她抖着身子,质问父亲。
“不是你逼小草去卖身的吗?!他要是不去卖身,会死的那么惨吗?”
卖身是什么意思?
我好奇地跑去问姐姐。
姐姐一把抱住我,忍不住再次痛哭流涕。
哥哥的尸体就停在我们二人的眼前。
他的尸体很凉,很冷。
我搓着哥哥的手想为他取暖。
姐姐拉过我,不让我碰哥哥流脓的手。
她说,“哥哥死了。”
那是我第一次接触到死亡。
死的是我的亲哥哥。
我又问姐姐,哥哥为什么死了?
姐姐的眼神,露出了一股怨恨。
姐姐告诉我,我们吃的每一粒粮,喝的每一口水,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哥哥出卖身体、出卖尊严换来的。
我忘了我当时的感受。
我也忘了,我哭的稀里哗啦,把眼睛差点哭瞎。
姐姐为哥哥换了一身新衣服,那是她与妈妈一针一线为哥哥缝制的。
新衣服隔绝了哥哥残败不堪的身躯,覆盖了糜烂的臭味。
我扑在哥哥的尸体上,哭着求哥哥醒一醒。
姐姐跪伏在哥哥的另一侧,手边趴了许多虫子。
姐姐驯服这些毒虫,无非是想让这些毒虫汲取哥哥身上的脓液,从而医好哥哥。
请不要嘲笑我们的愚昧无知,那时的我们从未接受过任何教育。
我的哥哥,不要丢下我们。
哥哥死后,妈妈整日郁郁寡欢。
她一直非常自责,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哥哥。
姐姐与我也时常去哥哥的坟头看哥哥,夏日我们会拿着镰刀除去爬上坟墓的野草。
父亲愈加沉迷赌博,输掉了三亩良田后还不够。
他为了拿钱再去赌,将三岁的弟弟以三千块钱的价格卖给了镇子上一对结婚十几年都没有孩子的夫妻。
妈妈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再次上演。
她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竭力与父亲争抢弟弟。
“你不许打妈妈。”
我一边学着父亲吼妈妈的样子,一边冲到了父亲跟前。
迎接我的是父亲蓄力的一脚。
这一脚,差点把我送去见阎王。
妈妈见我受伤,拼了命地与父亲厮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