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昭狐疑地打量着苏敏礼,气血这么足,也不像是重病缠身的样子。
“昭昭啊,没有谁的成功是一蹴而就的,都是在学习过程中积累经验。你早日继承公司也好,立业之后也能早些成家。到时候像我一样早早的安享晚年。”
“爸,那我也有一个前提条件,你同意我跟谷槐仇在一起。我真的喜欢他。”
苏敏礼排练多遍的感情终究比不上苏昭昭自然流露出的感情。
他的眼睛那么明亮,如同黑夜中的月光。
苏敏礼见苏昭昭软硬不吃,闭了闭眼,生生地挤出一滴眼泪。
他掀开被子,苏昭昭以为他想通了,默许了。
苏昭昭欢喜地张开手臂要抱抱父亲,感谢父亲的支持与理解。
结果,他的父亲不顾病躯,直挺挺地跪在了他面前。
“昭昭,爸爸求求你,跟谷槐仇断了吧。我拼搏一生攒下的家业不能在几十年后拱手送给别人啊。”
苏敏礼用力攥住苏昭昭的衣摆,心酸的眼泪遏制不住地流出。
他将姿态放到了最低,用最极端的办法哀求他的儿子。
苏昭昭后撤一步也给苏敏礼跪下,他疯狂地磕头,嘴里念念有词。
“爸,我也求你了。”
苏敏礼这下假病成了真病,眼睁睁看着苏昭昭误入歧途而死活不回心转意。
他的心情已然比痛心疾首惨烈一万倍。
老了老了,还要啜泣不断。
“昭昭,若你执意如此,那我只能让你哥哥继承公司了。最起码,等我百年之后,公司依旧属于我。到那时,便是你我父子二人的决裂之际。”
苏敏礼的言外之意很明确,这是经典的二选一。
要么选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要么选断亲割血,一生不受苏家庇佑。
苏昭昭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坚定不移道:“我选谷槐仇。再来一万次选择,我也照样选谷槐仇。”
说罢,苏昭昭双手放在地板上,慢慢弓腰,尽心地磕了一个响头。
他磕的既狠又决绝,“爸,儿子不孝。我喜欢谷槐仇,我愿为他付出一切。”
“苏昭昭,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个蠢货?你是傻子吧?你愿意为谷槐仇付出一切,他能为你付出什么?苏家的祖规祖训你背到狗的肚子里去了吗?你忘了儿时在祠堂里发的誓吗?”
“你现在说抛弃就抛弃,让我怎么办?你口口声声说我对你不上心,难道你就对我上过心吗?我好歹也把你养大了吧?是个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不会为了一己私欲而弃家族荣誉于不顾吧?”
“苏昭昭,你是不是太自私了?”
急火攻心,苏敏礼这次是真的吐血了,他摊开手掌,将那坨嫣红的血放在苏昭昭眼皮底下,悲痛欲绝问苏昭昭:“你告诉我,要我怎么做,你才愿意回来?”
“你还要我说多少遍?我不可能抛弃谷槐仇。”
苏昭昭的额头上淌下一股血来,那血划过他的眼角,垂直地砸在地板上。
父子二人,守着自己的堡垒城池,谁也不退步割让。
“好。”
苏敏礼终于接受了现实,他撑着床沿,艰难地站起身。
他指着门口,手指抖得不成样子,“滚,马上给我滚!不要再回来!我没有你这个儿子!我也不会让八大家族收留你。你既然死性不改,那就和谷槐仇一起在水泥地里累死去吧!”
苏敏礼自嘲地半哭半笑,他的好儿子竟能把他逼的狠心至此。
苏昭昭以为自己坚如磐石的心不会有任何波澜,可当他亲耳听见父亲真的说出断绝关系的话时,还是无法规避地刺痛。
他捂着脸,肩膀带动脊柱上下起伏地颤抖,泪似海水,与从无法自愈的伤口中泵出的血,交汇成赤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