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槐仇背起了苏昭昭,拖着一条瘸腿,走出了贤山。
每走一步,他都疼得钻心刺骨,汗如雨下,却咬着牙,一点点挪到了路边。
谷槐仇拦下一辆出租车,去了附近的人民医院。
二人相互依偎,天大,地大,从此以后,他们唯有彼此了。
医院,病房,灯火醒目,冷气入骨。
谷槐仇身上已经没有多少钱了,面对两人高昂的检查费、治疗费、住院费,一脚踏入了绝境。
谷槐仇也没什么亲戚朋友,四处借不到钱。
好在周素哲对他还算不错,把自己全部的积蓄借给了他。
谷槐仇也不知道自己贷了多少个公司的钱款,总算凑够了两人第一笔住院费。
等他拿着晚饭回到病房时,苏昭昭躺在温度比他还低的病床上,目光盯着低低的天花板。
这个病房十分简陋,没有风扇,只有一台老旧空调吹着微弱的凉风。
病房里有五张病床。
苏昭昭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腿上淤青一片,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头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眉眼却清晰如旧,不做半分乞怜之态。
看到谷槐仇推门进来,他断腿肿得老高,嘴唇干裂,眼底布满血丝,但还是努力对谷槐仇笑。
触碰到了谷槐仇心底的净土。他鼻子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苏昭昭想,他大概是爱上了谷槐仇了。
苏昭昭嗓子疼得厉害,说不出话,只好朝着他动了动手指。
谷槐仇忍着剧痛,一步步移到床边,握住苏昭昭冰凉的手,俯身轻轻将他拥进怀里。
两人紧紧相拥,谁也没有哭泣,谁也没有言语。
吃过晚饭,谷槐仇打算再去借一波钱,谁知,却被护士告知,有人替他们交清了所有费用,让二人安心地住到出院。
“他有说自己的姓名吗?”
“没有,他什么都不肯透露,留下了一张银行卡后就走了。”
谷槐仇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苏昭昭,苏昭昭以为是徐宗翊。
其实不然,是金云恪。
那日,站在窗外的金云恪看见了谷槐仇背苏昭昭走出贤山,知道二人决意相守。
他渐渐地释怀了。
就在二人以为终于可以在医院好好休养到痊愈时,三日后病房门忽然被粗暴推开。
苏敏礼带着几个保镖凶神恶煞地闯了进来。
他看着把谷槐仇护在身后的苏昭昭,明明比谁都需要保护。
苏敏礼的心被刺了一下,却不痛不痒。
他的目光绕过苏昭昭,落在谷槐仇的脸上。
苏敏礼一定要把苏昭昭带回去,依旧想用权势与亲情,逼他回头。
“苏昭昭,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苏敏礼的心脏已经被气出病来了,只要看见谷槐仇,便会有一团怒火焚烧着他的心脏。
他强撑身体站在病床前,“我不会再逼迫你做任何违背本心的事情,只要你同意跟我回去,跟谷槐仇断干净。”
“如果你不肯……”
苏敏礼顿了顿,语气狠戾,完全把这里当成了商场:“我会让谷槐仇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会让你们在这座城市活不下去,会让你们连一口饭都吃不上。”
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无情的父亲。
苏昭昭靠在床头,缓缓抬起眼皮,看向苏敏礼的眼神里比一潭死水还要平静。
没有恨,没有怨,只有彻底的漠然,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