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园比时屿想象的大,五颜六色的招牌,高高低低的轨道,远处的摩天轮慢悠悠地转。人很多,小孩子跑来跑去,尖叫声从过山车那边一阵一阵传过来。
贺燃买了两张票,递给他一张。
“先玩什么?”
时屿看着地图上那些名字,极速飞车、大摆锤、跳楼机、垂直过山车。
“过山车。”他说。
“走。”
玩过山车的人很多,队伍排了二十多分钟。排队的时候,头顶不断传来尖叫声,轨道轰隆隆响,车身从头顶呼啸而过,时屿抬头看着那些倒挂在轨道上的人。
轮到他们了,贺燃让他坐里面,自己坐在外面,帮他压好安全压杠。
“怕就喊出来。”贺燃说。
“嗯。”
车缓缓启动,爬坡的时候链条咔嗒咔嗒响,一下一下,像心跳。爬到最高点的时候,整个游乐园都在脚下,远处的山、湖、城市的轮廓,铺开在眼前。
时屿还没来得及多看一秒,车就冲了下去。
风砸在脸上,声音被吞掉,视野里只剩轨道和天空交替出现。失重感从胃里翻上来,他没喊,但手攥紧了压杠。旁边贺燃喊了,不是害怕的喊,是痛快的、释放的喊。
时屿侧头看了他一眼,贺燃的头发被风吹得全部往后翻,眼睛亮亮的,嘴角是翘的。
车停了。贺燃转过头看他。
“怎么样,好不好玩?”
“还行。”
“还行?你全程面无表情,不好玩你要说出来。”
“好玩。”
“玩的时候什么感觉?”
“风很大。”时屿说。
贺燃听完笑了,笑了很久。
下来之后,贺燃拉着他去排大摆锤,队伍更长,太阳晒得人发晕。
贺燃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顶帽子扣在他头上。
“哪来的?”
“刚才路过摊位顺手买的。”贺燃把自己头上那顶正了正,“还是情侣款。”
时屿看了一眼两个人头上的帽子,一样的款式,一样的颜色,只是帽檐上的图案不一样。他的是一只鱼,贺燃的是一只猫。
“幼稚。”他说,但没有摘下来。
大摆锤比过山车更刺激,甩到最高点的时候,整个人几乎是脸朝下对着地面,失重感一阵一阵涌上来。时屿还是没喊,但手攥得很紧。贺燃在旁边喊了几声,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下来之后,贺燃问时屿怎么样,时屿说头有点晕。贺燃递给他水,让他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要不要去鬼屋?”贺燃指着远处的骷髅头招牌。
时屿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
“去吧。”他说。
排队的时候,前面几个出来的女生一直在讨论里面有多吓人,说有个房间是全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摸墙往前走。时屿听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你怕了?”贺燃站在他旁边,声音很低。
“没有。”
轮到他们了,工作人员掀开黑色的幕布,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时屿跟着贺燃走进去,身后的幕布落下来,光线一下子暗了大半。走廊很窄,两边是斑驳的石墙,头顶的灯忽明忽暗,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发出微弱的红光。
时屿的呼吸慢了一拍,他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假的,是道具营造出来的氛围感。但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