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他的声音有一点哑,“不想做的事就不做,不想去的地方就不去,谁让你做都不行。”
时屿被他的姿势笼着,仰着头看他。
“也包括你吗?”他问。
贺燃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一下,是笑的形状,但没笑出来。
“包括我。”他说,“我如果让你不舒服了,你也要说。”
时屿看着他。午后的阳光从贺燃身后照过来,他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头发丝亮亮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也不像在哄人。
时屿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贺燃直起身,在他旁边重新坐下。两个人肩并着肩,谁都没说话。远处摩天轮慢慢转着,在蓝天下画出一个完整的圆。
过了很久,贺燃忽然说:“去坐那个吧。”
时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摩天轮。
“好”
贺燃站起来,把手伸给时屿,“走吧。”
时屿看着那只手,没有犹豫就握了上去。
排队的人不多,摩天轮转得很慢,轿厢一个一个升上去,又降下来。轮到他们的时候,工作人员拉开门,贺燃让他先进去,自己跟着,门关上了。
轿厢慢慢升高,地面越来越远,人的影子越来越小,喧闹声被隔在玻璃外面,开始变得模糊。
时屿靠着玻璃往下看,树变成了绿色的圆点,路变成了一条细长的带子,远处的过山车轨道像一个银色的骨架,在阳光下闪着光。
“我以前听人说,”贺燃顿了顿,好像在斟酌措辞,“在摩天轮最高点的时候,如果说一件事,那件事就会实现。一般情侣都会表白,希望他们能永远在一起。”
时屿侧头看他:“你还信这个。”
“算不上。”贺燃笑了,“但可以试一试。”
轿厢继续升高。地面越来越远,时屿看着窗外,贺燃看着他。
到了最高点的时候,轿厢轻轻晃了一下。贺燃的声音在安静的轿厢里响起来,不急不慢的,像在说一件想了很久的事。
“我喜欢你。”
时屿转过头。贺燃坐在对面,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嘴角带着一点笑,是一种很轻很柔的、认真到让人不敢眨眼。
时屿盯着他看了几秒,心跳在胸腔里撞得很凶。
“无聊。”他说。
贺燃没动,还是那样看着他,笑着。
“情侣都会这样说。”
“我们又不是情侣。”
“嗯。”
时屿别过脸,看着窗外。摩天轮已经开始下降了,地面一点一点靠近,人也一点一点变大。他的耳尖红红的,被阳光照得很清楚。
门打开的时候,贺燃先跨出去,站在外面等他。
时屿走出来,从他身边走过去,没看他。
“时屿。”贺燃在后面叫他,“要不要去吃饭?”
“行。”
两个人并肩走在游乐园的主干道上,贺燃走在外侧,时屿走在内侧,和以前一样。
又好像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