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孽尾巴后紧跟着一人,那人手中的长剑太醒目,即便在漆黑的深海中也泛着柔色月辉。
龙孽张开嘴巴,贺云也刚脱离尖齿,下一刻,他又被巨爪狠狠拍入深水。
利爪将他开膛破肚,冷冽的海水从胸膛灌入,袭侵四肢。脑中名为清醒的弦崩断,贺云也两眼不受控制地紧闭,再难睁开。
龙孽将他咬住,反复撕扯。浑浑噩噩之际,他隐约听见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
上半身传来阵阵酥麻,疼痛死死拽着贺云也为数不多的意识,让他不随着声音离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感官逐渐麻木,意识渐渐消散,贺云也直坠无底深渊。
忽然,感官被一股横行霸道的寒意唤醒。他的肩膀被一把冰冷的长剑贯穿,疼痛席卷全身,身体无一处不叫嚣着难受。
太熟悉了,这个感觉,熟悉得他惊觉这是一场幻梦。
记忆如同潮水涌来,压得他头痛欲裂,喘不过气。
在无尽海上,他同师父联手解决海孽后,身负重伤,神志不清陷入了昏迷。
许是受龙孽歌声影响,他才做了这场荒诞的梦,心中多出一个莫名的声音。
贺云也咬着牙,不让痛苦呼出分毫。
莫名的声音阴笑着:不……还不够,这点表层的痛苦怎够?
话音刚落,场景转换到气氛暧昧、泛着草木香的厢房之中,隐约酒气萦绕鼻尖。
即便贺云也克制地偏过头,却还是瞥见了那人清澈的双眸。嘴唇忽感一抹温热,来不及细品,就被推开。
这是他早年以为的“时机成熟”。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一步错,步步错。
再次体验被拒,他还是羞耻得想要遁地逃走,只是这次他双腿发软,直直坐在了原地。他两眼空洞地盯着保持推开动作的人。
那人还是那么从容,脸上没有过多的情绪,眼睛明亮得吓人,似明镜般照出他此刻狼狈的模样。
许是重温过那人的温柔,贺云也矫情劲上头,眼眶突然发润。
他不能接受!
场景又换,他看见阮斩玉背对着他远去。
那人说过的狠心话,一字一句地重现脑海,字字诛心。
眼见那人越来越远,贺云也手脚并用地爬起,奋力追赶。
正如他发现阮斩玉真的狠心抛下他不管时,拼了命的修炼,只为能有站在他身旁的资格一样。
无论他怎么努力追赶,也跟不上那人的步伐。
他们之间本就存在无法填补的沟壑。
莫名的声音:你凭什么说爱他?用什么去换他的欢喜?凭你不自量力,非要逞强抬起海水?还是凭你风情的外貌?
贺云也脚步一顿,肉眼可见得颤抖起来,他的心绞痛着,却死死擒着泪不流。
莫名的声音:阮斩玉就算抛弃往昔功名,是个闲云野鹤,你也配不上他。因为你自始至终都是个——弱者。一个需要被他保护的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