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听了,都有些雀跃,在山中修行多年,终于能下山了。
暄阳带着几人坐仙鹤上了鼎湖峰。鼎湖峰是一座孤峰,如一根笋破土而出,又如一柄利剑被天上仙人直直从云端插入地面。
云顶云雾翻涌似海,大风吹过,云层缝隙间能看见后山连绵山脉中醒目的白色,那是被雪覆盖的禁地,能看见前山那些道童侍女的居所,还有四个师兄弟独居的山峰上的小院。
石笋峰山顶不大,中央裸露的山石上坐着一炼丹炉,丹炉极高极大,灰扑扑的,炉脚雕着一看便雕工不佳的祥云,炉身斑驳,仿佛经历了万年岁月,仔细一看,甚至还能看到好几块补丁。
丹炉旁有一小汪泉水,暄阳说这叫无根泉,下雨不多,干旱不少,不多不少不满不溢。
“做人不就得像这汪无根泉。”暄阳笑呵呵道。
“师父,咱们仙都连个炼丹房都没有灵石修建,得这么风吹日晒的炼吗?”天青瞪着眼睛看着这个大炼丹炉。
这话说的,仙都宗的金主可就不乐意了。
“你瞧瞧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没有灵石修建?天地乾坤,懂吗?师父说了,这叫接乾坤之力,化五行之灵,以天地之灵气,炼出来的丹那不是别的宗门寻常丹药能比拟的。”上官玉说道。
暄阳满意得点头,抚须,还得是开山大弟子。
“可这炼丹炉,还能打补丁的吗?”灵犀眨着清澈的眼睛。
他是真心求教。书上说炼丹炉造价不菲,且是炼丹者能否将药性发挥到极致,炼出高阶丹药的关键。
每一个宗门的炼丹炉那都是传家宝,都得修个大殿保护好,还有丹修弟子日日巡视负责保养。
可是自家这个,风吹日晒就算了,这些东一块黑西一块灰的不明物体修修补补痕迹是……
“炼丹,重要的是炼丹者的炼丹本事是否炉火纯青,这炼丹炉,凑合用就行,凑合用就行。”暄阳眼神飘忽,捏了捏自己的胡须。
怎么看,都是自家宗门掌门抠搜,不舍得换炼丹炉和修炼炼丹房……桃枭和天青挤眉弄眼。
“今日来教你们识药。”
暄阳神情似乎有些疲累,背微微弓着,耷拉着眉眼,双手也耷拉在腹前拢在袖中,拖拉着他的那双破道鞋,一边在前边走着一边问道。
几人随他来到峰顶避风处的一处茅草亭前,开始献宝似的掏出各自收进储物袋的东西。
五颜六色杂七杂八的各色低阶妖兽的小妖丹,蛇蜕,这些都是在禁地碰到的一些找上门妄想吃了他们的小妖贡献的。
还有一些禁地采的灵草灵果一摞,还有几株冰瀑下的灵草。
暄阳看着自家四个弟子亮晶晶期盼的眼神,不忍心将心里那句这都什么玩意儿吐出口。
终归是山里清修没见过世面的小家伙们,在这试炼路上估计雁过拔毛,什么都给揣回家了。
暄阳只好满脸赞赏的慢悠悠将这些东西挑拣出来。
他拿起放在一边寒气逼人的灵草,难得脸上有了笑意:“那老妖婆怎么舍得许你们拿这么多冰兰?”
这就说来话长了,几人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暄阳仍旧挂着那副笑脸,只是眼神却多了几分深沉。
“她舍得让你们拿这些冰兰,倒也算大方。我会承了她这个情。”
“师父,那个桃花渡狐妖,到底是什么人?她说她在咱们禁地养老呢。”天青问道。
暄阳笑笑:“她呀,可不是养老嘛。原是我师父收服的一只小天狐,被他扣下当了护山灵兽。咱们小门小派,能有什么事用得上护山灵兽,她多年无事,便自己跑去后山寻了个窝呆着去了。”
“咱们师祖抓的?”灵犀想到那个禁地小院,天下梅树祖树,正堂中挂着的画像,还有被封印其中不能走动一步的银发女子,心中对自家师祖越发好奇起来。
“是啊,师祖抓的。”暄阳挠挠脑袋,似乎对自家师父的事迹满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