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枭近日对着上官玉抱怨吐槽的次数越来越多。倒也怪不得桃枭,实在是上官玉行事愈发过分。这几日竟把众人在仙都的课业,原样照搬挪到了客栈里,还变本加厉加倍严苛。就连素来严谨自律、踏实刻苦的灵犀,都被繁重课业压得垂下脑袋,透着几分疲惫。
而上官玉这位大师兄,半点没有以身作则的自觉,整日端着茶壶,慵懒躺在客栈院中的躺椅上晒太阳,好不逍遥自在。
“我的好师兄,求求你饶了我们吧,真的练不动半分了。”天青哀嚎一声,直接撂下手中木剑,摆烂不肯再练。
“天青不练,我也不练!谁爱练谁练去,懒得遭这份罪。”桃枭瘫坐在院中青石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上官玉却半点不恼,慢悠悠从怀中摸出一颗珠子托在掌心,眼尾微微泛红,神情委屈得快要落泪,对着珠子低声叹道:“师父,您才离去不久,尸骨未寒,这帮师弟就再也不肯听我管束了。若是您还在,哪用得着我这般费心操劳。”
天青、桃枭二人瞬间语塞,满脸无奈。
灵犀本就性子最是老实,哪怕灵力将近耗竭,也始终不曾停下练剑的动作。一听上官玉这话,眼眶当即泛红,反倒咬着牙,越发卯足了劲头凝神练剑。
桃枭瞧着灵犀这般老实听话的模样,再看上官玉故作委屈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提着木剑直指大师兄,愤愤怒道:“上官玉,你也太过分了,动不动就拿师父说事!你自己整日游手好闲、悠闲度日,依我看,最懈怠课业的人,分明就是你这个当大师兄的!”
上官玉轻呵一声,咂了咂嘴,姿态优雅地将茶壶放到旁侧小几上。随即从乾坤袋里翻找出自己年少时用过的那柄木剑,缓缓站起身,淡淡看向桃枭:“来,我便让你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仙都剑诀,看看我究竟有没有懈怠课业。”
桃枭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本能往后退了半步。可片刻后又梗着脖子,一副豁出去的模样,提起木剑迎上前:“来就来,我还怕了你不成!”
“大场面要开场了!小师兄,别练了,快过来看好戏!”天青伸手用自己木剑轻轻一挑,隔开灵犀手中长剑,一把将他拉到廊下挎着他的肩膀,,笑嘻嘻站定准备隔岸观火。
正巧消失多日的百妙与百事通也恰好归来,瞧见院中热闹,也乐呵呵站在一旁准备看戏。
百妙转身进屋搬来两条长凳,又给自家师父递上一壶酒,泡了热茶、端来一碟落花生分给天青几人,俨然一副安心吃瓜看客的模样。
不大的客栈小院天井里,一边是年少气盛、咬牙较劲的桃枭,一边是身形挺拔、长身玉立的上官玉。他一手执木剑,一手负于身后,神情云淡风轻,从容不迫。
二人同出一门,共拜一师,修习同一套剑法,就连起手式都如出一辙,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上官玉明显有意为之,刻意模仿着桃枭的起手架势。
待到桃枭渐渐有些不耐,上官玉才浅浅一笑:“仔细瞧好了。”
话音刚落,上官玉手中剑招骤然变幻。原本朴素简单的前两式剑诀,在他手中陡然变得灵动百变、虚实难测。桃枭起初还能勉强抵挡一二,片刻后便渐渐招架不住。没过多时,身上但凡被上官玉木剑轻点过的地方,都泛起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上官玉立身如青松挺拔,袍摆在微风里轻轻晃动。手中木剑忽然如青竹折腰,看似轻柔的一记回挑,力道却暗藏玄机,直逼得桃枭连退七步,后背重重撞上院中的梅树,才勉强站稳身形。
“这分明是剑诀第二式的起手,怎么威力全然不一样?”天青瞪圆了眼睛,满脸惊奇。
灵犀伸手轻扶梅树干,缓缓摇头:“第二式剑意本就锋芒暗藏、势如破竹,大师兄这几式看似平缓,实则气势如虹、灵动飘逸,已然悟出了更深一层剑路精髓。”
“还没完。”上官玉嘴角微勾,随即又变换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