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满待确认文件。
缇照野看了十分钟,抬头:“我后悔了。”
晏栖穹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复核队列分流表。表格太长,他的手指压在纸页边缘,黑纹时不时被系统文字照亮。
“后悔写共同承接?”
“后悔没写禁止加班。”
晏栖穹笑:“现在补?”
缇照野拿起笔,真想写。
总库立刻弹出提示:
【初始记录人不得因个人情绪修改底层规则。】
缇照野:“它学得很快。”
“你教得好。”
“这不像夸我。”
“那我重说。”晏栖穹把一份文件推到旁边,“你很会给自己找麻烦。”
缇照野:“更不像了。”
桌上第一份申诉就是错的。
一个玩家声称自己在副本中“被迫献祭队友”,但郁棠的记录显示,他所谓的被迫,是指如果不献祭,自己就会少拿一个A级道具。
缇照野看完,把申请打回行为责任队列。
第二份也不轻松。
一个副本残片拥有完整情感记录,却仍保留吞食活人的本能。林迦南主张先待观察,祁霜要求限制行动范围,闻人归在旁边补了一句:“限制归限制,别拿锁链假装复核。”
缇照野改了三遍,才把条款写成临时封存、保留陈述、定期复查。
第三份来自现实污染区。
老人仍然记不起女儿的脸。系统没有找到死亡记录,只在“支持缺失”后面亮起刺眼的红。
文件后附着一段现实录音。
老人坐在派出所长椅上,反复说自己家里少了一张合照。民警给他倒水,语气已经很温和,却只能一遍遍告诉他,户籍、医院、学校、邻居证词里都没有那个女儿。
“那我为什么记得她小时候怕黑?”老人问。
没有人能回答。
录音到这里断了。
缇照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没有办法立刻还给老人一个女儿。
新规则也没有。
最后他只写:
【不得标记为已处理。】
笔尖停住时,他忽然觉得这句话很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