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已经比过去那句“未形成有效死亡记录”像人话一点。
晏栖穹看着他:“你会继续改。”
“嗯。”
“不是今晚全改完。”
缇照野抬眼:“你在劝我休息?”
“我在申请休息。”
这句话说得太理直气壮,缇照野反而一怔。
过去晏栖穹很少提自己需要什么。困了不说,疼了不说,害怕也要绕很远才肯露一点边。现在他坐在对面,明明脸色苍白,语气却像只是提出一个很普通的需求。
缇照野把手里的文件合上。
“批了。”
门外还有人吵起来。
一个刚被标红行为责任的老玩家冲着复核窗口喊:“凭什么现在才算?以前系统都没说我错!”
祁霜隔着通讯冷声回他:“以前没记录,不代表没发生。”
那人骂了一句,被机械臂扣住手腕。他仍不服,喊着自己也曾救过人。
缇照野把那份档案调出来,发现他说的是真的。
救过人是真的,害死人也是真的。
它不能把人洗成一种颜色,也不能为了方便判定,就把复杂的一生剪成最顺手的那一段。
缇照野在记录后写:
【救援记录保留。】
【转嫁死亡责任亦保留。】
总库弹出提示:
【共同记录稳定度:64%。】
【建议持续工作。】
缇照野面无表情:“建议驳回。”
总库沉默。
晏栖穹笑意很浅,却停留得比平时久。
他们靠在同一张桌子的两侧,短暂休息了十二分钟。
晏栖穹没有真的睡着,只是闭着眼,把呼吸一点点放慢。缇照野看见他垂在桌边的手,指尖仍有被删除程序擦过的浅痕。
他伸手碰了一下。
晏栖穹没有睁眼:“查岗?”
“确认你没掉色。”
“掉了怎么办?”
“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