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的夜比城市安静。
没有副本门悬在天上,没有执行队通讯,也没有纸鸦时不时冒出来推销业务。只有院子里的枇杷树,楼下偶尔经过的电动车声,还有远处小城夜市传来的模糊人声。
缇照野没有立刻回城。
他们把老宅简单收拾了一下。灰尘太多,电路老化,水管也漏。二楼窗户推开时卡住,晏栖穹伸手一掰,窗框发出一声很不妙的响。
缇照野回头:“你拆迁?”
晏栖穹停住:“它先动的。”
“窗户会自己动?”
“它试图拒绝通风。”
缇照野看了他两秒,把螺丝刀递过去:“现实居民遇到这种情况,一般会承认自己用力过猛。”
晏栖穹接过工具:“我还在学习。”
他说得太坦然,缇照野反而没法继续骂。
老宅多年没人住,厨房水龙头一开就咳嗽似的喷出几股黄水。缇照野刚皱眉,晏栖穹已经从杂物间翻出工具箱,动作很自然地蹲下去修。
缇照野站在厨房门口看他。
“你还会这个?”
“视频学的。”
“什么时候?”
“你睡觉的时候。”
“你半夜不睡就看水管维修?”
“现实体验。”
这四个字已经成了晏栖穹在现实里所有奇怪行为的万能解释。缇照野怀疑再过一阵子,他连半夜拿着扳手敲邻居门都能说成现实体验。
水龙头修好后,晏栖穹洗了手,转头看见缇照野还在看他。
“怎么?”
缇照野:“你适应得挺快。”
“是吗?”
“嗯。快得有点吓人。”
晏栖穹擦干手,声音很轻:“因为我有地方回。”
缇照野一顿。
晚饭是从巷口买回来的炒粉。两个人坐在一楼客厅的小方桌边吃,灯泡偶尔闪一下,桌腿有点不平,缇照野随手撕了半张旧报纸垫住。
晏栖穹看着他的动作:“你也会修很多普通东西。”
“这不叫修,叫凑合。”
“凑合也是现实技能?”
“对,重点技能。”
晏栖穹点点头,像真的记下了。
缇照野被他认真得发毛:“你别什么都学。”
“为什么?”
“因为你学完会拿来对付我。”
晏栖穹想了想:“那我尽量挑有用的。”
“你还挑?”
“论坛说长期相处的人需要共同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