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上的竹笛就是在这里所捡。”楼砚道。
沈昭宁说了句:“是吗?”,她又看向楼砚手里的笛子,看起来很平凡,可是却蕴藏着无穷无尽的能量一样。她说:“能给我看看吗?”这对于刚刚还要被她所攻击的白衣少年来说,有些困难,毕竟楼砚是用手里的竹笛抵挡她的剑气。
不过楼砚没有丝毫犹豫,道:“自然可以。”说完就将手里的剑递给她,沈昭宁接过,认真看了一下,发觉这竹笛蕴藏着很深的魔气,可是为什么到楼砚手里就不是魔气了呢?
反而是一股清流的灵力,实在奇怪,难道是在每个人手里都不一样吗?
她看完后就将笛子还给楼砚,就算这竹笛不是凡物,她沈昭宁也没有觊觎别人东西的习惯。
“你退后些,我用魔力试试能不能打破这冰封河面。”沈昭宁道,楼砚见自己帮不了忙,说了声“好”,就退后一些。沈昭宁见白衣少年已经退后到安全地方,这才调动浑身魔气,一瞬间,一股黑雾形成,悬浮在沈昭宁手上,她随手一挥,这股黑雾连连撞向那被冰封住的河面。
发出“咚——”的声音,一连好几下,最后终于那被被封住的河面裂出一道缝隙。
奇怪的是从那缝隙流出的不是水,而是鲜红色的液体,好似是,人的血一般,一点一点渗出来,染红了洁白的河面。
沈昭宁见状,周身魔气暴涨,纵身腾空而起,飞到那冰面上方,手上浓浓黑雾凝聚不断,尽数砸向那冰面中,顺时间,周围空间好似震动一下又一下,那河面也被硬生生砸出一道大口子。
这道大口子下方埋藏的竟然是一个人!这人穿着普通的布衣,看样子是这镇上的乡民,他身上所露出的肌肤浑身上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咒语,明明已经死去很久,可是身上却不断流出鲜血来,在这个全部透露着白茫茫的空间内,格外刺眼。
“这下面埋葬的是灵溪镇上的乡民们?!”沈昭宁难以置信道。话落,她没再继续攻击了,落到雪地上。楼砚见状,走近她,说道:“想必这冰层下方的埋藏的应该就是灵溪镇魂上的乡民了。”
“方才我击破这冰层的刹那,这幻境震动了一瞬,看来只有击碎这寒冰才能破开困住我们的幻境吧。”沈昭宁对楼砚说道,她看向他,白衣少年浑身沾满了雪,整个人不知为何显得有些落寞。
“想来,就是姑娘口中所说的,击破这寒冰时,才能离开这幻境。”楼砚回道。沈昭宁点点头,没立刻继续在去打破这冰面了,反而原地静立一会,有些犹豫,最后开口问道。
“幻境破除的话,你会回到属于自己的时空吗?”
楼砚有些惊讶,这才意识到沈昭宁没有立刻将冰面击穿,是因为他。
楼砚压下自己内心的波澜,望向眼前红衣女子,女子明眸皓齿,肤如凝脂,瞳孔的颜色是琥珀色的,此刻就那样认真看向他,让人觉得有些心悸。
“嗯,幻境破除的话,我会回去的。”楼砚淡淡道。沈昭宁听闻此话,点头说好,不再有所顾忌,召唤出佩剑流云剑,飞向空中。可是她却没看见楼砚说完后,脸上浮现的难过之色。
满天大雪簌簌落下,沈昭宁立于冰封的河畔之上,阵阵寒风卷动她红色衣裙,长发随风飘舞。她手握萦绕黑紫魔气长剑,不断挥舞,一道道剑气划破虚空,斩向冰面,发出轰隆隆声响,最后冰面全部碎裂开来,化为流水。
冰层下埋藏的是数不尽的尸体,那些乡民们全身被涂满密密麻麻的咒文,死不瞑目,鲜血这才从他们身上流出,融入冰河中,形成血红色的河水,触目惊心。
刹那间,整个空间为之震动,无形的空中,碎成一片片,密密麻麻的,就像是这所牢笼终于不堪重负,彻底陨灭一样。
河水越来越红,那些死在这的居民们终于被发现,让人唏嘘不已。
沈昭宁正想回去,告诉河畔边上的白衣少年,告诉他,幻境被他破除了,他们可以回家了。
她落到楼砚旁边,望向他,说:“你可以回去了吧?”楼砚没回,他反问:“你不走吗?”
沈昭宁摇了摇头,她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来,道:“我暂且不能离去,这些亡魂被埋藏在岁月里太久,尸身之所以没有消散,是被这魔咒所束缚,他们的魂魄无法得到安息,我要焚尽这里,将这些尸身全部烧成灰,让死去的人最起码能够安息。”
楼砚点点头,道:“我陪你。不过这里都是水,火不会灭吗?”沈昭宁听闻,解释道:“我的魔气,不怕水。”说完手上凝聚出带着黑雾的火球,挥向河水之中。
骤然间,冰面上燃气熊熊烈火,火光冲天,照亮了冰天雪地,好似整个世界一瞬间变亮了。
沈昭宁这才发现这些人身上的咒文她在哪里见过,是仙界时,在一本书里读到过。那是一本禁书。
这些咒文是献祭仪式用的,是用来提升修为的。献祭者必须是活人,并且和其他不同的是,只有一两人献祭是没用的,必须是上百上千人。因此才是禁术,沈昭宁只所以知道,也是无意间,在仙界的典籍里看到的只言片语的记载。
因此沈昭宁这才发觉,杀死这群无辜百姓的人,定然是仙界之人。那人竟然能做到这样将整个镇子的百姓全都活活献祭死去。说是魔族之人也不为过,甚者比魔还残忍!
沈昭宁望着大火,注视片刻,不再看,转身离去。才发觉这眼前的白衣少年面如冠玉的脸竟然变得如此苍白,似乎很痛苦一般。
沈昭宁问道:“你这般神色,是怎么了?”
沈昭宁问完,发觉此地幻境竟然还未消散。她眼前楼砚并不回答,久久注视她,他浅蓝色眸子好似星海一般,深不可测。
“这一别,我和姑娘大抵此生之间再也无相逢之期了吧。”少年声音清冷温和,如流水潺潺,沁人心脾。
不知为何,沈昭宁竟然从这话里感到说话之人的一股难过情绪,她无法反驳,只能点点头。望向楼砚,他一身素白长衫,好似和这雪景浑然一体。楼砚眉眼温和,神色淡然,唇角总带着浅浅弧度。并没有她心中所想的难过神色,沈昭宁心中松了一口气,虽不知为何可是原本心底里莫名涌起的沉闷感散去不少。
她道:“是。”
楼砚微笑道:“姑娘,可否告知我你的名字?”
沈昭宁与他隔空对视,良久才出声,淡淡道。
“我名沈昭宁。”
楼砚眼底那股落魄之色这才消散,取而代之又是初见时的少年意气,他先是说了句:“姑娘的名字真是好听。”后又觉得不好意思,低下头,时不时看向她。
又浅浅笑道:“我来到这镇上也算是一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