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红绳纠缠在一起,编成了一个巨大的球形的茧。
茧的表面在缓慢地起伏,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茧的底部延伸出数十条更粗的绳束,它们嵌进地面的裂缝里,消失在更深的黑暗中,像植物的根系扎入土壤。
五条瞳的手机灯光扫过那个茧的表面时,她看到了绳结之间夹着的东西——布料、头发、指甲,一张卷了边的相纸,露出一个穿着蓝色短袖的孩子的半边脸。
“松田……”她的喉咙发紧。
五条悟走过去,在距离茧两步的地方蹲下,六眼飞速运作,他凑近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用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茧的表面。
那些起伏的节奏忽然变了,变快了,像是睡着的人开始翻身。
“真是个贪吃的神明啊……”五条悟不屑地嗤笑了一声,然后收回手重新站起身。
“这个茧是它的‘胃’。”他用下巴指了指茧,“那些被吃掉的人,他们还没完全消化,他们的意识、记忆、甚至是咒力,全挂在这绳子上呢,松田就是其中一个。”
咒力?没想到还有咒术师被这个天狗吞噬了吗……
五条瞳心头一沉,立刻追问:“那松田还活着吗?”
“活着。”五条悟的表情难得地正经,他顿了半秒才淡淡开口:“但状态……你想看吗?”
五条瞳没有犹豫:“怎么才能看到?”
五条悟指了指那些红绳,“绳子里流动着咒力,如果你把手放在绳子上,松田的记忆以及他最后的意识碎片,会顺着绳子的纹路传过来,就像……”
他微微偏头,想了想:“接电话。但接的是对方的最后一通电话。”
“好,我试试。”
五条瞳下一秒就蹲了下来,挑了一根看起来最新鲜的红绳,绳子的表面还泛着湿润的光泽,比她手指上的红绳更亮。
她吸了一口气,把掌心覆上去。
影像灌进来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
不是画面,而是一连串的感觉——
被夏日照射的路面烫着脚心,蝉鸣的声音大到像把耳朵塞满了棉花。
他的手里握着一颗温暖的、小小的豆子,他看到了人群的腿,有大人的腿、穿着短裤和拖鞋的、穿着西裤和皮鞋的,还有穿着浴衣和木屐的腿。
那些腿像树林一样围着她,他在腿的缝隙里仰头看去,花车在最上面有着很大的东西,像一栋会移动的房子。
一个戴红色面具的人坐在花车上,面具的眼睛位置是空的,黑色的,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然后一只手伸下来,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掌心摊开,躺着一枚红色的御守。那只手在朝他伸过来,意思是……接住。
身后,人群里嘈杂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手推远了,远得像隔了一层水面。他听到有人在说“摸了愿望就能实现”。
他听过那句话,妈妈说过,身边的邻居也提起过,他为了这个愿望准备了好久。
他需要这个愿望。
他需要爸爸回来。
他伸出手去接那枚御守。
——
——
「姐姐,不要看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