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著冰冷的监狱围墙,方枝儿只觉魂魄与全身力气都要被抽走了。
端坐在湿冷的条凳上,她昂起头,窗外月上中天,已然是到了午夜时分。
伴隨著滴水落下的噠噠声,门口终於传来了噠噠的脚步声。
午夜已到。
噠噠噠—一只皂靴踏入监狱,隨即是皮革鞋带与腰刀,然后是黑色白纹的罩甲,最后便是朱慈烺微笑的面容。
只是他看到方枝儿的那一剎那,微笑立即变了顏色。
“方枝儿,你做的好大事!”朱慈烺步履轻缓,声如洪钟,“你可知你犯了什么罪?”
深吸一口气,方枝儿闭上眼,仰起头:“听著呢,你说吧。”
这件事在朱慈烺看来分外简单。
这镇黄门事件现场抓了四组人:方枝儿、王大甲、蔡献瀛的表哥黄坦子以及白氏夫妇。
首先,王大甲,隨身携带钱財、刀具以及阎尔梅给史可法的告发信。
其次,白氏夫妇身上携带了一张船票,是来倒卖船票的。
最后,蔡献瀛的表哥黄坦子与方枝儿则空手出现,目的不明。
组合一下,朱慈烺迅速理清了事情的核心:
这王大甲携带刀银与阎尔梅给史可法的信,必定是来杀他然后趁机逃跑的!
阎尔梅从王台辅处得知朱慈烺可能会被梅穆二人劫持,並从镇黄门离开的消息。
然后他立刻將其连同给史可法的求援信,传给了东林同党王大甲。
王大甲与其子埋伏在镇黄门口,暗藏刀器,必定是准备刺杀朱慈烺后就携信逃离。
每每想到这里,朱慈烺都感觉此子不可留!
但这次他决定忍下来。
之前就是他总是下手过快,导致断了牵扯文官集团的线索。
作为一个善於总结经验教训的人,朱慈烺这次却是要虚与委蛇,將阎尔梅留下来。
至於不知为何出现的方枝儿,朱慈烺也有解释。
她大概是过来买船票的,那对白氏夫妇就是她的船票卖家!
“外行厂是肃反与间谍机构!”见方枝儿一副不服的模样,朱慈烺一拍桌子,“最是要以身作则,怎能苟且偷生去买船票?”
嗯?
方枝儿猛地睁开了了眼睛,嘴巴微张地看著朱慈烺。
啊??
不是,你————
“还好没有干扰到我们抓捕东林残党,否则我真得撤了你的外行厂厂督之职!”骂了这一声,朱慈烺却是看向牢內。
他咳嗽一声:“黄坦子,白氏夫妇,你们可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