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从人群里走出来。
前面那个人——黑色中山装,深灰色西裤,皮鞋。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噹噹,像是雨水自动给他让了路。
他身后跟著一个人。
比他矮半个头,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手里举著一把黑伞。
黑伞举得不高不低,刚好遮在头顶。
雨水顺著伞沿流下来,在那个人面前形成一道水帘。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五十个村民自动往两边退,没有指令,没有眼神,但所有人像被同一根线牵著。
棍棒贴在大腿两侧,手电筒照著地面,没有人抬头看他——好像多看一眼都是不敬。
黄景於看著那个人。
他的手还按在枪套上,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面前这个人,没有拿棍棒,没有喊叫,脸上还带著一点笑,但他每走近一步,空气就重一点。
那个人走到人群前面,停下来。
他站在黄景於对面,大概三步远。
黑伞还撑在他头顶,撑伞的人站在他身后半步,微微低著头。
他看著黄景於。
不是瞪,不是盯,就是看著。
但那道目光穿过雨幕落下来,像一只手按在黄景於胸口上——不重,但你知道它在那儿。
雨在两个人之间下著。
哗哗的雨声填满了沉默。
那个人开口了。
声音不大,在哗哗的雨声里,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警察同志——”
他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不到半秒。
“我们塔寨村,是禁毒模范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