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从食堂出来时,看到许蓁蓁坐在食堂侧门外的台阶上。
她面前摊着一卷彩色的线,深蓝、灰白、暗红,几股线被固定在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上,她正在低头编什么东西。手指绕着线,缠一圈,拉紧,再绕一圈。她的动作不算快,但很稳,看起来不像第一次做。
我经过的时候没有停,但她抬头了。
“何秋澄。”
她叫了我的名字。我停住脚步,回头看过去。
她坐在台阶上,头顶是食堂侧门伸出来的雨棚边缘,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手里的线照得很清楚。她的手指还绕着那道线,没有放下来。
“你认识我?”
“见过几次。”她说,“你是沈念夏的同学吧。”
“嗯。”
“她之前会和我提你。”
我不知道她说的“之前”是多久之前。
许蓁蓁低下头,继续绕手里的线,绕了一圈,拉紧,又绕了一圈。那卷深蓝色的线在她指间折了一下,换了一个方向。
“这是什么东西?”我问。
“手绳。”她说,“编好了送人的。”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抬头,手指还在动,嘴角牵扯了一下。
我站在台阶下面,她坐在台阶上面,隔了三级台阶,她低头,我抬头。光线从她身后照过来,她手里的线在光里显得很细,深蓝色,和操场上的天色差不多,灰白里透出一点颜色。
“你平时经常编这个?”
“偶尔。”她说,“心情好的时候编得快,心情不好的时候编得慢。”
“那你现在呢?”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低头继续编。“现在不快不慢。”她说。
我没有继续问下去。
她在编那条手绳,我没有问是给谁的,但是能猜到。
这个小同学似乎是想向我示威。
许蓁蓁把线头绕进收口处,拉了一下,试了试松紧,然后把半成品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我。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几缕,她没有拨。
“你和沈念夏关系很好吧?之前经常看到你们一起在食堂。”她向我笑了笑,“但可惜我现在每天中午都去找她吃饭。”
我没有接话。
她说话的语速不快,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
我不确定她是在告诉我她的安排,还是在提醒我什么。她说完又开始绕线,那道深蓝色的线绕了两圈,又停下来了。
“你这个东西,”我说,“编好了之后要送人吗?”
“嗯。”
“送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