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最后几天过得很安静。
初七之后没有再出过门。池雨墨没有再发消息来问那天的事,聊天记录只有“来”和“上号”。班级群里偶尔有人冒泡,聊几句作业写没写完,又沉下去了。
我没有再翻过和沈念夏的对话框。那条“我在你家楼下”还停在聊天记录里,我没有删,也没有点进去看它。
正月十五那天,我煮了一袋速冻汤圆,黑芝麻馅的。
盛了一碗,坐在餐桌旁边吃,汤圆边缘在热水里泡得有点化了,被灯光照得泛白。石榴在笼子里跑滚轮,脚步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很清晰。把最后一颗汤圆的放在勺子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吃掉了。
把碗洗好,放回沥水架上,这个元宵节算是过完了。
第二天是返校日。
早上六点四十的闹钟响了,我按掉它,在床上倒数十秒,随后坐起来。
窗外的天还是灰白的,比冬天亮了一些,但还是没有阳光。我爬起来洗漱、换校服,把书包整理好。寒假作业叠整齐放进书包最底层,笔袋拉好,课本摞起来。
出门的时候我没有往楼下那棵玉兰树的方向看。但它还是在那里,光秃秃的,和寒假开始时一样。
从城区到城郊的教育园区,公交坐了四十分钟。车厢里人多,空气闷,有人拖着行李箱占了大半个过道。我站在靠门的位置,看着窗外的街景一段一段往后滑,树、路灯、广告牌——都在变。
公交车经过三中那站的时候,我往窗外看了一眼。站台上站着两个人,一个穿冬季校服外套,一个穿白色羽绒服。
穿白色羽绒服我认出来了,是九九,应该是在陪姐姐等车。
冬季校服外套那个不熟,背对着马路,头发扎起来,围巾绕了两圈。
车开过去之后我就看不到她们了,我也没有再回头。
到站后我没有马上进学校,而是先回家把石榴放在桌上后才进校门。
到学校的时候班上已经有人了,三三两两站在公告栏前面看新学期的座位表。
我在排座表上找了一会儿,在第四列第三排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往下看了几行,第四排,同一个列——沈念夏。她坐在我后面一桌的位置。隔着一排,不算远,还挺近的。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抱着我的东西往座位走去。
有人在小声聊天,有人在翻书包找作业。
我走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课桌收拾得很干净,没有划痕,没有字迹。
沈念夏的座位在第四排,她的桌子上已经放了书,白蓝色的保温杯靠在课桌左上角,笔袋还是上学期那个白色的,拉链关着,挂件已经不在了。
她不在座位上。
我把课本从书包里一本一本拿出来,按科目码好放在桌角。放最后一本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桌沿上一道浅浅的凹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也不知道是谁留下的。
早读铃快要响的时候,她从后门进来了。
走到第四排的时候,她放书包的动作让桌面响了一下。然后坐下来,翻开课本,把刘海别到耳后。
她的头发比上学期长了一些,扎起来的时候马尾垂到脖颈,发尾在晨光里轻轻晃动。我扭过头翻开英语课本,早读开始了。
英语课代表在讲台上领读,我跟了几遍,声音混在人群里,没有什么辨识度。
早读结束后,我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抬头的时候看到田苏朝这边走了过来,停在我旁边
“你吃早饭了没?”
“还没。”
“给你带了一个。”
然后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我桌上——一个面包,用透明塑料袋装着,说罢,回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