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没多久,一模的通知就下来了。
袁老师在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说的,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纸,念了时间和考场安排,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安静下来之后她的声音很清楚。
“一模定在三月中旬,考三天,按照高考的流程来,座位按上次期末的成绩排。”
她念完之后把纸折好放回讲台上,没有多说什么,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就走出了教室。
教室重新喧闹起来的时候,我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三月中旬,算下来还有不到三周。不多,也不算少。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把黑板上的粉笔灰吹散了一些。我低头看了一眼我放在桌角的日历,三月中旬,那附近没有标任何记号。
我没有在上面画圈,也没有用铅笔在旁边写一个字。它只是印在那里,像所有其他日期一样,等着被翻过去。
考场安排贴出来那天是周五,中午公告栏前面围了一圈人。我站在人群外面,等了很久不见人少,所以干脆扭头就走,暂时相信同学群是万能的吧。
回到家就发现池雨墨给我发消息了。
她发了一张截图,考场安排表,沈念夏和我的名字都用红笔圈了出来。她没有说话,就发了张图。
我想了想,拿起手机敲敲打打。
浔夏:ok
池雨墨:ok
池雨墨:上号不?
我想了想,回复道:来。。
考试前一天晚上,我没有打游戏。
池雨墨发来一个问号,我说“明天考试”,她说“哦”。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她也在复习。”
我没有回。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后窗外的路灯亮着,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书桌边缘,没有照到我的笔袋上。
我把草稿纸上的字重新看了一遍,把笔帽合上,放回笔袋里。出门的时候风比前几天小了一些,空气里有湿气,像是要下雨,又像是春天在犹豫,不知道要不要跨过那道门槛。
考试在三月,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有人用手指在上面画笑脸,画完了又抹掉。
我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笔袋摆好,准考证压在桌角。然后抬起头,看到她在斜前方,隔了两排。
她正在低头翻书,刘海别在耳后,露出一截白皙的额头。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把她翻书的手指照出一层浅金色的轮廓。
她翻了一页,没有抬头。
她知道我坐在那里,我没有叫她。
我们没有对望,也没有说话。
那缕光在桌面上悄无声息地挪动了一寸,像是某种故意放慢的节拍,留出了一个可以相认却又被遗弃的空隙。
开考铃响了之后,我盯着卷子看了几行,目光又抬起来,落在她肩头。
监考老师微咳出声,说道:“自己做自己的卷子,不要一直盯着别人看。”
我有些脸红,心跳声越来越大,她一定都听到了。
人在尴尬时总会给自己找点事做,于是我低下头,盯着桌面。
桌面上有人用圆珠笔写过字,模糊不清,像干了的水渍。我看了很久,也没看出写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