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狠狠瞪了誉风一眼,心中虽看不上,但碍着表姐,也不好发作。
他盯着誉风半晌,见对方半步不退,气得脸颊微微鼓起,伸手指了指誉风,又遥遥点了点门内的苏青雨,憋了半晌憋出一句“好,好得很”,黑着脸一甩袖子,蹬蹬蹬地快步走了。
待人走远,誉风才回身致歉,“是属下疏忽,没察觉表少爷跟了进来,惊扰公子了。属下这便加派人手守着院门。”
“无妨。”苏青雨摇摇头,“沈公子年纪尚小,心性率真罢了。”他如何看不出,少年人的心思直白得一目了然,那点对林澈的倾慕,对自己的敌意,全写在脸上。心底不觉泛起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涩涩的。
另一边,沈洛黑着脸从西侧客院冲出来,将一路的石子踢得噼啪作响,攒在他心口那团火气怎么也散不去。长这么大,谁敢给他半分脸色?如今被个来路不明的“随侍”三言两语堵得哑口无言,连誉风都敢横在他面前护着外人,简直是反了天。
他越想越气,气到极处反倒泛上点委屈。表姐心性何等骄傲,京中世族子弟尚且难入她眼,寻常男子连近身三尺都属妄想。他揣着心意熬了数年,借着表弟的名头步步凑近,才换得如今这份旁人不及的亲厚。可这人凭空而降,不费吹灰之力便站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位置,连表姐身边最得力的下属都要偏护于他。
况且那人眉眼间的从容气度,哪里像个随侍下人?表姐还把他藏得好好的,安置在最清净的客院,处处都顾着。他怕表姐是真的动了心。
那点藏了多年的隐秘恋慕,本就被那门亲事压得喘不过气,如今凭空冒出这么个人,活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难受得要命。
这股火气在胸腹间横冲直撞,再也压不住半分,一路风风火火撞进主院厢房。沈父正坐在窗下拈针做活,被他推门的动静惊得一颤,当即皱起眉,“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多大的人了还没点稳重样子!”
“阿爹!”沈洛几步冲到桌前,语气又急又气,“西侧客院住的那个人,您知道是谁吗?”
沈父手里的针顿了半瞬,抬眸看他,“客院自然是住客,你表姐待人向来宽厚,留个幕僚随侍住下,也是常事。”
“不一样!”沈洛凑上前,“哪有随侍独住一院,还要近卫亲自送膳的?我看他根本就不是什么随侍,指不定是。。。。。。”
话没说完,被沈父厉声打断。
“你表姐行事素来有分寸,她带在身边的人,自然有她的道理,你一个晚辈,管那么宽做什么。”
“可那不合规矩啊!”沈洛急得跺脚,“表姐马上就要成婚了,身边留这么个清俊男子,传出去像什么话?再说那人看着温吞,心眼指不定多深,我看他就是想攀高枝!”
“住口!”沈父的语气骤然严肃几分,“澈儿这次是奉旨南下治水,身负皇命,身边用人自有她的道理,轮不到你妄下定论。你少凭着臆测胡说八道,更不准去客院滋事扰人。”
“我哪有滋事。。。。。。”沈洛小声嘟囔,心里委屈得很,“我是怕表姐吃亏嘛。”
沈父看他这副样子,心里还有什么不知,叹了口气,“你若真为她好,就安分守己,别给她添乱。”
沈洛抿着嘴,心里一百个不服气,可看着阿爹沉下来的脸色,也不敢再顶嘴。蔫蔫地应了声“知道了”,耷拉着脑袋退出了厢房。
外头又飘起了细雨,凉丝丝的雨丝落在脸上,他站在廊下,遥遥望着西侧客院的方向,心口那根刺扎得更深了些。阿爹不帮他,表姐又护着那人,难不成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