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茵祭拜完叶太公,没有跟着大部队回村。而是拿着借来的铁锹,沿着松树林往里走,来到一颗大榕树下。虞茵绕过大榕树,停在两座几乎踏平的小坟头前。这是虞茵父母的坟。两座小坟长满草,虞茵放下铁锹,过去拔草。草很深,几乎没过膝盖。虞茵蹲下来,一把一把地拔。她的手被草叶割破了几道口子也没停。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虞茵没有回头,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难以自拔。裴湛看到她这样也没说话,蹲下来,在她旁边跟着一起除草。他的手比她的快,一把下去就是一大片,三两下就清出一块空地。虞茵好不容易收敛悲伤抬头,看到裴湛骨节分明的手,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虞茵问他。“平安说的。”裴湛头也不抬,“他说你每次不开心,都会一个人过来找爸妈说话。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子。”虞茵愣了一下,没好气地笑了:“他才像小孩子。总是不听话,爱喝生水,说了很多次都不改。”裴湛也笑了,手上的活没停:“那等他去了省城,我们逼他改。”“行,要是他不改,你揍他。”“好,那你可不能拦着”裴湛干活很快,拔完自己那边的草,挪到虞茵旁边,帮她拔剩下的。等草拔完了,两座小坟露出来。坟头塌了不少,土被雨水冲得七零八落,连个像样的墓碑都没有,只有两块石头立着,上面没有字。虞茵站起来,拿起铁锹。裴湛伸手接过去:“我来吧。”他一锹一锹地往坟头添土,虞茵站在旁边,看着那两座小坟一点点变高、变圆,突然道:“在中间帮我加一铲子土吧。”说完,虞茵又在心里默默地说:爸、妈,我可以这样叫你们吗?我不是你们原来的女儿,但我也叫虞茵。这么久才来看望你们,对不起。小虞茵跟着你们走了,你们现在应该已经见到她了吧。希望下辈子,你们一家人都能好好的。裴湛在两个坟中间加了一铲子土,回到虞茵身边。“走吧。”他说。虞茵嗯了一声,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她没忍住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并排的三个小坟。夕阳照在坟头上,新添的土还带着湿气,竟格外的温馨和谐。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说:“下次回来,给他们立块碑。”“好。都听你的。”裴湛牵着虞茵,慢慢往山下走。快到叶大娘家门口时,他们远远看到一个瘦成竹竿的小人,拄着拐杖,探头探脑四处张望。小竹竿赵平安看见虞茵和裴湛,眼睛瞬间亮了。随即他想起什么又板起脸,别过脸去,假装在看别处。虞茵拉着裴湛走过去,故意说赵平安:“谁让你到处走?腿不想要了?”“谁不想要了。”赵平安梗着脖子,眼睛却偷偷瞄她,“你们去哪儿了?刚,刚才叶栋过来喊我们去吃饭。”“就随便走走。”虞茵随口扯了一句。赵平安才不信呢,随便走走会拿着铁锹去走?当他三岁小孩呢。赵平安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还故意看了眼裴湛拿着的铁锹,大声地哦了一声。意思非常明显,想让虞茵自己反省。但是吧,虞茵就不是个会反省的。尤其是在逗赵平安的事上,她就没反省过。她松开裴湛,故意绕过赵平安走,等走了两步没看到人跟过来。回头,一脸疑惑问:“怎么了?不是说去吃饭吗?”“怎么不走了?”“是脚疼了吗?”“我就说吧,腿伤没好就不要到处走。不听老人言,吃亏了吧。”赵平安:“”啊啊啊啊,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转眼就能把错摁到他头上的!好气人啊。作者有话说:无说不过,又打不过,一路去叶太公家时,赵平安嘴都是扁着的。叶栋看到赵平安这个样子,以为他跟自己一样,还需要用哭泣来发泄悲伤。他过去一把扣住赵平安的脖子,抱着他的脖子嗷嗷大哭。赵平安:“”虞茵:“”虽然很伤心,但叶栋小同志,你再不放手,你的好大哥就不止脚伤了,他可能会被你勒晕过去了!“放,放”放手!赵平安一手紧紧抓着拐杖,一手拍打叶栋,想让他放手。可叶栋一点也不理解他大哥,还以为经过这次生死,大哥终于理解他了。他悲伤的情绪瞬间转作感动,抱得赵平安更加的紧了,哭喊道:“放不下,我放不下我太公。呜呜呜,大哥,太公对我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