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不一定对。”那个眼镜同志眼睛一亮,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飞快地记了几笔。“好,这个思路很好!一户一票,凭证投票,既公平又能体现真实民意。虞茵同志,您不愧是百货大楼改革的领头人,想问题就是透彻!”这人原来早就认出虞茵了。虞茵被他夸得耳根发热,连忙摆手:“您过奖了,我就是随便说说。”“不是随便说说,你这是真知灼见。”眼镜同志合上本子,伸出手来,“我叫林志远,是《羊城晚报》的记者。虞茵同志,能跟你约个时间做个专访吗?我们报社很想把您的改革经验推广出去。”虞茵没想到这个看着像机关干部的人竟然是记者。她并没有被名利搞昏了头,依旧笑着说:“林记者,专访的事我需要请示领导。”“应该应该的,我回去也会向安经理约时间。”林志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您方便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就行。”虞茵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收进口袋里。林志远又跟她寒暄了几句,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人群渐渐散了,裴湛推着轮椅回到虞茵身边,眉梢挑高,毫不吝啬夸奖道:“茵茵真厉害!”“什么厉害?”虞茵嗔了他一眼,“我就是随便说了两句,谁知道会碰上个记者。”赵平安坐在轮椅上,仰着头看她,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他想起刚才她被那么多人围着的场面,想起她不慌不忙地跟记者说话的样子,想起她收名片时那份从容。他觉得她跟从前不一样了,不对,她早就跟从前不一样了。从她嫁到省城那天起,她就在变,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亮。而他呢?赵平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瘦得跟鸡爪似的,指甲缝里还有洗不干净的黑渍。他攥了攥拳头,又缓缓松开。“走吧,去广场转转。”虞茵拍了拍轮椅靠背,“等会儿找个地方吃饭,吃完饭我们再去给平安买两套冬装,再去拿照片,回粮店办粮本。”“你也买两套。”裴湛看着虞茵说。临近中午的阳光灿烂,落在某人深邃眼眸里,映出一片细碎的金光。虞茵被那目光看的浑身不自在,别过脸去,先一步往前走。“买什么买,不买,我有衣服。”“可是你的衣服都旧了。”裴湛推着赵平安跟上,“棉袄袖口都磨毛了。”“磨毛也能穿。”“可是我想给你买。可以吗,茵茵?”说到最后,撒娇的语气都出来了。虞茵:“”被强行当了电灯泡的赵平安:“”这个当兵的,就不能矜持一点吗!他还是个小孩啊喂。作者有话说:无“咦?”卓克从百货大楼出来,东张西望,“不是说虞茵同志过来了吗?”“人呢?!”“卓秘书,找虞同志啊?”江冬拿了一些产品从仓库绕回门口,听到卓克要找虞茵,指了指前面广场方向,“她好像跟她男人去广场那边了。”“跟裴同志?”卓克一脸遗憾,还有些小抱怨:“我还以为虞茵同志知道我们百货大楼上了前三名,提前回来上班呢。”“我还想问问她,有什么办法再提高一下我们百货大楼的名声。”“现在距离投票排名结束,没剩多少时间了。”江冬嘴角,没忍住抽了抽。就算是她这种把工作当第二生命奉献的人,都想替虞茵喊一声累了。卓克说的是什么话啊,什么叫提前回来上班。先不说虞茵这次请假是回乡看病,就说她前段时间为了整改大楼,几乎假都没休。每天没日没夜的整改方案,调整和跟踪装修,还有各种人员安排调动。百货大楼重开的前几天,她一个铁人看着都觉得累,卓克他大概没把虞茵当人看。卓克并不知道自己被江冬吐槽,他最近确实有点魔疯了,一直盯着报纸上的排名,还有每天的投票劵。他现在做梦都在数投票劵。卓克遗憾的往广场方向看了看,叹了一口气,看见江冬还在,下意识问了句:“那江冬同志,你有什么好建议,好办法提高排名吗?”江冬:“!!!”不是,你现在看到人就逮着薅是吧?她一个销售人员,专攻售卖和服务,你问她这个?她又不是虞茵那种复合型人才。“我,我还有事儿要忙,先回柜台了。”说完,江冬头也不不回跑进大楼。“哎哎,你别急着走啊,你还没说有没有办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