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到了医馆,正赶上刘大郎在外喂马。
他如此复述一遍,刘大郎只觉得是在做梦。
居然真的有这么个人,甚至于他还来了大同。
无论如何,刘大郎都要去会会他。
长史临尧与他已有半年多的交情,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既然要他招待这位妹夫,刘大郎便不再客气。
晋王回城那日,刘大郎特意守在城门附近,一众大老粗中,倒是一眼看见了顾兰因。
果真是……人模狗样。
有临尧在,刘大郎守株待兔不算艰难,怕惹人怀疑,他又叫了几个帮手,傍晚时分于王府后的巷子里用麻袋套住他,狠狠一顿揍。
他自然是下了力气,可恨被套头的少年硬是咬破嘴也一声不吭,一脚踹上去就像是踹在棉花球上一样。
麻袋很快见血,其中几个怕打死人,不敢再打狠,吐了几口唾沫就要鸣金收兵,孰料,才收了腿,已经毫无动静的少年又用力朝他撞过来。
巷中路窄,这一撞叫他头磕到墙上,没忍住叫了一声。
“小娘皮!还有劲,找打!”
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周围人都知道这是地痞流氓,哪敢管。
空气里漫着一股腥味,一伙人打累了方才收手。刘大郎低头看着麻布袋,不知为何,总觉得隔着沾血的麻布,被一个人盯上了。
他眼神示意众人快逃。
脚步声消失后,巷子里才有人敢探头出来。
众人依照他身上的印信,辨出他是王府的人,一齐把他抬了回去。
少年浑身的血,腿似乎骨折了,被抬回去,昏迷了三日方才睁开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第36章前夫
厢房内充斥着苦涩的药味。
府中医正才来给他换过药,如今手脚都绑着夹板,不能动弹,他只能睁着一双眼,空洞地望着周围。
绿槐高柳咽新蝉,榴花开欲然。
半开的窗户外,依稀还有人语声。
清早时分,侍女来前院的厢房里给暂住于此的客人送饭,兵部的那几人坐在树下,闲来无事正下棋,哒哒的落子声像鞭炮一样,混杂着蝉声,歇斯底里往他耳里钻,渐渐将他拉回了这个世界。
顾兰因低头看着自己的伤,稍微一动弹还是疼得厉害。
竹子做的夹板牢牢绑着他的腿脚,右手也像是骨折了,他只能躺在床上,一面忍着痛,一面回忆那日的情形。
彼时天昏地暗,那一顿打没有半点水分,像是恨极了他,下手没轻没重的,若非他护着头,只怕现在连脸上也要缠满纱布。
隔着千山万水,是谁,竟与他有这样大的仇恨,为财?还是为情?
顾兰因垂着眼,仔仔细细回忆着近来的所有人与事。
日光晒在墙上,树影重叠,明明灭灭,少年一动不动躺在那里,视野里纷纷乱乱,一眨眼,是前生,一闭眼,又是今朝。
兵部几人直到日上三竿才想起他。
四人进门时已是晌午过后。
医正过来查看顾兰因的伤势,膳房里也新熬了绿豆汤。几人一人一碗汤,言语间总算想到了这么个倒霉蛋。
“也不知道咱们这位小顾兄弟惹到了谁?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成这样,好好一个人,现在都没个人样……”
“你是没看到,他被抬回来那天,身上都是血,人差点都没气了!”宋主事小声道,“听说顾兰因家里头有些钱,是做生意的,该不会是生意上的仇家打到这儿了罢?”
张属官知道顾兰因的底细,闻言摇头道:“他家里的产业多在南直隶,如今隔着这么远,哪个仇家能赶到这儿?况且,小顾兄弟待人一团和气,谁这么缺德?”
几人说着,进屋去看他。
医正再次换药,牵扯到伤口,他面色惨白一片,人像是哑巴一样,咬着枕巾,眉头紧皱,就是没有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