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瀚麟怔怔地看着镜中的倒影,点点头,声音轻而坚定:“下辈子她一定会一生顺遂,和心悦之人终成眷属……”
“那夜失火,程公子吸入烟气昏迷,有人将你拖到廊庑下,”陆琬璎问道,“那人是宋贵妃么?”
程瀚麟点点头:“是娘娘拼尽全力救了我。”
那日他倒在地上,头脑昏沉,身体动弹不得,但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宋贵妃一边埋怨,一边奋力地拖拽他,他还记得自己失去意识之前,听见宋贵妃在他耳边说的话……
“我还以为……我以为她……幸好,幸好,没事就好……”他不住地点着头,一滴水落到铜镜上,没来得及抹去,又一滴落了下来。
陆琬璎和海潮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他平复心绪。
良久,他将铜镜用红布包裹起来,收进怀中,向海潮道:“海潮妹妹和子明把妖邪降伏了吧?”
海潮点点头:“多亏你留下的暗号。”
程瀚麟咧嘴一笑:“情急之下来不及写字,只能出此下策,我就知道子明能猜出来!”
“当然,”海潮垂下眼帘,“他打小就聪明。”
陆琬璎将手轻轻放在她手背上,关切地看着她,小声问:“怎么了?”
海潮忙冲她一笑:“我没事,陆姊姊别担心。”
程瀚麟:“对了,你们是怎么降伏那邪灵的?”
海潮便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只隐去了她本打算充当人胜与邪灵同归于尽一节,但程瀚麟仍旧听得一阵后怕。
“这些秘境真是一个险似一个,下回有什么事你别再瞒着我。”陆琬璎脸色发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紧紧抓住海潮的手,显然是猜到了她刻意隐瞒不提的事。
程瀚麟却不疑有他,唏嘘感叹了一番,问道:“子明去哪里了?”
海潮道:“他要去假造诏书,还要跟朝臣交代,安排皇帝出殡下葬的事……一大堆的事。”
“妖邪既已死,火焰门可曾出现?”程瀚麟道。
海潮无奈地摇摇头:“还没。”
陆琬璎向窗外瞥了一眼:“许是时候还未到,前两回都是顺其自然,这个秘境应该也不例外。”
“或者还有什么事没做,”海潮道,“我们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这秘境是谁的执念。”
程瀚麟道:“我想去娘娘灵前上炷香。”
宋贵妃还在停灵,尚未出殡下葬。
程瀚麟叹了口气:“她同我说过,不想葬在皇陵里,虽然她未言明,但话里的意思,是想和林公公葬在一起。”
“这好办,”海潮道,“我叫人悄悄把宋贵妃的尸首偷出来,给他们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
“多谢。”程瀚麟有些哽咽。
直到太阳西斜,梁夜忙完善后事宜从前朝回来,火焰门仍未出现。
望着天色,四人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究竟漏了什么?这秘境到底是谁的执念?”程瀚麟恹恹地躺在榻上,搔着头发,“子明可有头绪?”
梁夜摇了摇头。
程瀚麟不由哀嚎了一声。
就在这时,碧琉璃抱着个紫檀大木匣子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个脸色煞白、眼皮红肿的宫人。
碧琉璃将匣子端放在案上,向海潮道:“公主,这是陪谢皇后逃出来的宫人,她说皇后就义之前,交代过她一些事。”
海潮随即明白那匣子里装的是谢皇后的骨灰。
她向宫人点点头:“你说。”
宫人紧张地绞着手指:“启禀长公主殿下,娘娘交代奴婢告诉殿下,待她……仙游后,请殿下将她的骨灰洒在河流中。”
海潮怔了怔:“为什么?”
她明白皇后不想和皇帝同穴,却不明白她为何不想入土为安。
宫人惶恐地摇着头:“奴婢不知,娘娘只是吩咐奴婢带话给公主……奴婢不敢有半句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