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卷起衣袖,只见纤细对手腕上是条虫子般的丑陋疤痕。
海潮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不是阿雅将我带来这里,我早在两年前就已死了。”阿萱凄然一笑。
海潮没有问缘由,但是能让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走投无路到自尽,她原本的日子的确和地狱无异了。
阿萱放下衣袖:“这里的孩子大多和我差不多。”
她看向不远处的阿水:“那孩子是个例外,她是太想念自己姊姊了,阿雅听见了她的心愿,才将她带来。”
“阿雅能听见孩子的心愿?”海潮问。
“只有最强烈最迫切的愿望。”阿萱道。
“你那时候……对不起,我不该问。”
“无妨,”阿萱道,“我那时候虽然抱着必死之心,可心里其实是想活下去的,我盼着有人来救救我,所以阿雅来了。”
就在这时,远处有人喊:“阿萱——”
阿萱忙站起身,把手中的一把草药放进阿水的背篓里,无奈地向海潮道:“他们找我去帮忙呢,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阿水吧。”
走出两步又转过身道:“我知道你是误会了阿雅才会打伤她的,我会帮你同伙伴们解释,若是有人对你无礼,你告诉我便是。”
她越是如此说,海潮的心脏就越是往下沉,想到她将要做的事,简直无地自容。
阿萱走后,她继续帮阿水采草药,不等日头升到头顶,两人便将小小的竹篓装满了。
许是因为阿萱从中斡旋的缘故,半日过去,那些孩子待她的态度和善了不少。
“这些就够了,”阿水掂了掂背篓,高兴地道,“今天采了这么多,他们一定会让我一起和药。”
海潮已经打听过了,最后这些草药会被集中到一起,和糯米、蜂蜜捣在一起,搓成药丸,然后由大孩子送去给阿雅吃。
孩子们做事不会多么谨慎,而且她一整天寸步不离地同阿水在一起,没人会怀疑她身上藏有毒草,只要将郑小郎给她的毒草弄碎,混在阿水的背篓中,多半能让阿雅服下。
海潮思忖着,手心里沁出冷汗。
“望海潮,你在想什么呢?”阿水道。
海潮回过神来,发现女童涨红了脸:“怎么了?”
“我说你帮我看着背篓,我去林子里……有事。”
海潮明白过来:“哦!快去吧!”
阿水便即向林中跑去。
海潮环顾四周,只见孩子们各自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没有人留意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入怀,摸出布包,展开帕子。
银白色的草茎透着不祥的气息,如死人苍白的指骨。
只要将它混进去,说不定就能回去了……尽管她不能确定,但没有别的办法,只有试一试。
她用帕子包好,将毒草捏碎。
晒干了的草很碎,很容易便捏成了碎屑。
只要轻轻往里面一撒……
可是这么简单的事她却迟迟下不了手。
手里的东西仿佛重逾千钧。
就算她没做恶又怎么样?姑获鸟就是这个秘境的妖怪。
帛书上都说了要杀死妖怪才能离开秘境。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只是她也还罢了,还有梁夜他们……
海潮竭力说服自己,掀开帕子,对准背篓……
不行,她还是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