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琬璎见海潮神色古怪,将羽毛放在她枕边,站起身向程瀚麟使了个眼色。
程瀚麟难得有眼力见一回:“都日上三竿了,事不宜迟陆娘子,我们赶紧同店主人赁两头驴,去城里打听消息吧!”
陆琬璎煞有介事地点头:“好,海潮和梁公子安心养伤。”
程瀚麟:“别忘了,一尺,一尺……”
陆琬璎在他后背上轻轻推了一把:“他们记得的,走罢!”
待两人离去后,海潮拿起枕边的羽毛,用指尖轻轻捻了捻羽管,递给梁夜:“白天一起用,夜里还是放你身上吧,我底子好,睡一觉明日就恢复了。”
梁夜没接:“你比我更需要。”
那微凉的语气海潮再熟悉不过了,他决定的事,别人休想拗得过他。
海潮拗不过他,又不可能独占这好东西,只好闭了闭眼,小声道:“那还是一起用吧……”
“好。”梁夜声音有些发闷。
一时两人都无话。
海潮轻咳了两声,为了缓解尴尬,她道:“对了,到了这里还没照过镜子呢。”
每个秘境里她的相貌虽然和本身并无多大不同,但会根据秘境中的际遇有些许差别,比如当公主的那个秘境里,她的皮肤就很白嫩,手上也没有劳作的痕迹。
“这屋子里就有,稍等,”梁夜说着站起身,片刻后便取来一块巴掌大的小铜镜,递给海潮,“你慢慢照,我去换壶热茶来。”
待他转身,海潮将镜子举到面前照了照,还是原本那张脸,只是或许因为生在北方,家境好些的缘故,皮肤白皙一些,略微干燥一些,鼻梁和眼下有几颗淡淡的细小斑点,显得有些俏皮。
她结结实实地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哪个五官长得像梁夜。
他们一定是假兄妹。
她正要放下镜子,不知怎么想起梁夜脖子上凭空多出的那颗细痣,心头一跳,鬼使神差地将里衣领子往下扯了扯,望镜子里看去。
虽然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看见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痣时,她还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就在这时,虚掩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海潮差点没把铜镜砸脸上,手忙脚乱地掩上衣领,放下镜子,梁夜刚好走到床边,狐疑地看着她:“怎么了?”
海潮偷偷呼出一口气,暗自庆幸没叫他发现脖子上的痣。
小夜心重,对自己又苛刻,还有洁癖,要是知道他们以亲兄妹的躯壳做了那种事,一定会很难受。
她连忙摇头:“没事没事。”
梁夜将茶壶放在榻边:“那怎么额上都是汗。”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过来,用指腹蹭了蹭她额上的细汗,海潮不自觉地扭头避开。
梁夜从袖中取出帕子:“我只是想替你擦擦。”
海潮抢过帕子胡乱抹脸:“多谢!我自己擦就行了。”
“流了这么多汗渴不渴?”
海潮刚想点头,猛然想起他是怎么喂水的,连忙摇头:“不渴,一点也不渴。”
梁夜点了一下头,并不强求,转而开始脱外衣。
海潮张口结舌:“你……你……”
梁夜衣裳脱到一半,挂在双臂上,洁白的中衣下透出淡淡的粉白,眼中流露出困惑:“不是说一起用么?”
海潮磕巴起来差点咬了舌头:“只……只要一尺……不用躺……”
梁夜捂着嘴打了个呵欠,一脸倦容:“好,你不想让我躺的话,我就坐着。”
海潮能怎么说?他都这么困了,还受了伤,她能狠心不让他睡?
“你躺吧。”她只能硬着头皮道。
梁夜利索地脱了外衫放在一旁,在她左侧躺下,拿起羽毛慢慢塞进她左手袖管中,用手轻轻握住:“睡吧,早点恢复才有力气查案。”
海潮不由惭愧,他一心想着查案,她却在这里胡思乱想,疑神疑鬼!
她努力摒除杂念:“要是睡着了不小心离远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