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男人沉吟片刻:“说的有理。”
他坐起身,解下自己的中衣带子,将自己的右手与海潮的左手一圈圈缠在一起。
衣带很长,海潮数不清楚他究竟绕了几圈,仿佛无穷无尽。
绕到最后,他咬着衣带一端,打了个结实的结,冲她一笑:“如此便不怕了。”
没了衣带的中衣衣襟散开,长发委垂在肩头,眼下有流霞般的薄红,像传奇故事里惑人的妖怪。
海潮呼吸一窒,只觉全身的血都分成了两半,一半流向脸上,一半流向她和梁夜绑在一起的左手,越是禁止自己多想,越是忍不住多想。
她低头看着两人相连的手。
这个秘境里他们相连的还有血脉……
梁夜疑惑地撑起上半身,几乎将她笼在阴影里,喉结下方的小痣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他抬起那只未受束缚的手,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哪里不舒服?”
海潮怔怔地摇了摇头:“没有……”
“那便睡吧。”他掠了掠她的散发,嘴唇在她发鬓上贴了贴。
海潮不知煎熬了多久,终于因为失血虚弱,体力不支,慢慢阖上了眼睛。
千万不能让小夜看见那颗痣,她迷迷糊糊地想着,沉入了梦乡。
第188章不羡羊(六)“别怕,哥
要打听各种消息,最好的地方莫过于街市。
陆琬璎不会骑驴,两人便向客舍主人赁了辆骡车,坐上便往凉州城赶去。
到城中已近午,他们在城门□□验了过所,两人直奔市坊,在坊门外下了车。
他们一路紧赶慢赶,到了市坊程瀚麟反倒不急了,先找了个卖酪浆的摊子,要了两碗,与陆琬璎一边吃,一边与那摊主大娘东拉西扯一通闲聊。他生得俊秀,笑起来又讨喜可亲,平日就很讨大姑娘小媳妇的喜欢,几句话将那大娘哄得眉花眼笑。
看着火候差不多,他便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这城里可是有什么喜事?我们一路从城外过来,到处张灯结彩的……”
“是我们方节帅要成婚啦!”大娘喜气洋洋,透着股自家人般的亲昵,仿佛方节帅是她大侄子。
“节帅年纪老大不小了罢?怎的才娶妻?”程瀚麟问。
大娘诧异地看了看两人:“你们是外乡来的还是外邦来的?连方节帅的事都没听过?”
程瀚麟放下酪碗,揣着手,一脸老实憨厚:“我们南边来的,又一穷二白、无权无势的,那些大官的事,听过一耳朵就忘了。”
大娘不满地斜乜他一眼:“方节帅可不是一般大官……”
接着她便慷慨激昂地讲述起方节帅的丰功伟绩来。
这位河西节度使今年二十有八,年轻有为,三年前吐蕃大将帅十万大军围攻沙州,方节帅凭着区区五千兵力,在粮草断绝、援军不至的绝境中,带领全城军民苦撑了足足半年,最终熬到春天牛羊下崽、敌兵回撤,令一城百姓免于屠戮。
而且河西军在他治下军纪严明,从不烧杀抢掠、欺压良民。
那大娘挤挤眼:“而且呀,方节使生得俊秀斯文,看着像个读书郎,骑射功夫是一等一的好,连那些马上长大的吐蕃、突厥都比不过他!”
程瀚麟连连附和,赞赏不已:“那新嫁娘真是好福气!”
“谁说不是呢!”大娘有些惆怅,“整个河西,哪家的女郎不想嫁他!”
“不知新嫁娘是哪里人?”程瀚麟好奇道。
“听说是京城来的,两家从小定的亲,小时候还是一起长大的呢,本来早该完婚啦,这几年不太平,老打仗,就耽搁到了现在。那小娘子一直等着节帅,又千里迢迢从京城嫁来,也着实不容易,听说是个美人呢……也只有美人能配得上我们节帅了。”
程瀚麟点头:“正是,正是。对了……”
他略微压低了声音:“方才听人谈论,说昨夜城里有人出了事……”
大娘脸上现出阴霾,叹了口气:“是兴化坊吕五家的小女儿,才十七,刚出嫁没几日,谁知人就没了,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恶贼造的孽,不得好死的货……那小娘子常来我这儿买酪,漂亮水灵,笑起来脸上两个酒窝,唉……”
她用手背揩揩发红的眼睛:“就这么没了,还那样惨……”
程瀚麟和陆琬璎听了也有些不好受,待大娘心绪平复些,程瀚麟方才问道:“从前出过这样的事么?”
大娘摇摇头:“自从河西军坐镇,城里一直很太平,偷鸡摸狗的事是有的,这种事我活了半辈子也没见过。”
程瀚麟又问了几句,见这大娘所知不多,便向她打听坊中的食肆,大娘热情地推介,程瀚麟很容易便打听出了县衙里那些衙役、胥吏和仵作常光顾的食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