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钗何在?”方定安问。
那奴仆哆哆嗦嗦地从袖中取出金钗。
方定安微微一怔。
方二郎觑着兄长的脸色,饶有兴味道:“阿兄可认得这支金钗?”
方定安回过神来,捏了捏眉心:“女子的凤钗看起来都差不多,我哪里会留心。”
“阿兄说的是,”方二郎道,“那这枚金钗……”
方定安将金钗放在案上:“待县尉到了,与其他证物一同交与他处置便是。”
说罢让管事将那两个玩忽职守的奴仆带下去按规矩发落,叹了口气:“看来就是有人趁机将人头放了进去。”
方二郎悠悠道:“阿兄替阿嫂办接风宴,怎么叫贼人混进来装神弄鬼,看来是阿兄平日对那些侍卫太宽和了。”
节帅府守备森严,又是待客之日,怎么会让人随便混进来。
在场诸人都知方二郎这是欲盖弥彰,此事显然是内贼所为,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正说着,有奴仆来禀,道官差到了,而且恰好在门前遇见了小冯将军从安仁里请来辨认头颅身份的邻人,两拨人便一起来了。
“正好,快请。”方定安忙道。
侯县尉带着仵作和几个衙役快步走进来,后面跟着个衣短褐的中年男子,正是那对老夫妇的邻人。
县尉与方定安等人简单寒暄几句,便道:“先去看看那头颅。”
众人便即移步灯火通明的厢房,方定安亲手揭开盖子,那女子青白的头颅便出现在眼前,脸上还有斑斑干涸的血迹,伤口在脖颈中间,切口处的皮肤有些皱缩,断口很整齐,一看那凶器便十分锋利。
那邻人哀叫了一声,双腿一软坐倒在地,筛糠似地颤抖起来。
“如何?是不是那对老夫妇失踪的女儿?”侯县尉问道。
那人大着胆子膝行上前两步,揉了揉眼睛,仔细辨认了一番,这才点头道:“是、是……是黎娘……”
指着她腮边的一颗黑痣:“人死了看不大真切,但那颗痣是黎娘没错了。”
第197章不羡羊(十五)“自然是你
虽然在场众人对那头颅的身份早有猜测,但得到确证,还是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一时间无人说话。
良久,方定安叹了口气,向侯县尉道:“虽然知道了头颅的身份,但究竟是何人所为,还有劳少府详加推查。”
侯县尉问仵作:“你看看,这女子的死因可是脖颈上的伤?又是何时死的?”
仵作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头颅,检查了脖颈的断口,摇摇头:“看这伤口,头颅应当是人死后才用利刃砍下的。依小人推断,死了差不多有两日夜了。”
侯县尉:“那对老夫妇亦是两日前半夜死的,看来一家三口差不多是同时遇害。即便那贼人将这女儿掳走,也是不久后便杀了她。”
海潮看向梁夜,见他目光闪动,露出深思的神情,便知他想到了什么。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说她也就佯装不知。
方定安与侯县尉交代了几句,便道:“还有那位小娘子的尸首,不知被抛弃何处,还请少府尽量找出来,好将他们一家三口葬在一起。若是需要人手,在下的侍卫任凭差遣,请少府尽管开口。”
侯县尉:“节帅放心,仆一定尽心竭力。”
又看了眼盘中物,炙羊早就冷了,羊油在寒冷的春夜里凝结成白如新雪的脂膏,那少女头颅的肌肤却泛着死气沉沉的灰黄。
侯县尉移开视线:“这些证物,仆就先带回县衙去了。还有那几个涉及此案的贵府奴仆……”
方定安毫不犹豫道:“少府尽可将他们带去细细审问。”
侯县尉道了谢,又与方家兄弟寒暄几句,便带着人证和物证离开了。
待他们走后,方定安捏了捏眉心:“时候不早了,诸位也去歇息罢。”
方二郎道:“那搅事之人还藏在暗处,说不定还有什么后手。”
顿了顿,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愚弟总觉得那背后之人是冲着阿嫂来的,阿兄可有什么章程?”
方定安冷笑了一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敢对三娘做什么,我定叫他身首异处。”
又向冯蔚朗道:“正值多事之秋,我不能常在家中,有劳十一郎在寒舍小住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