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潮呼吸一窒,喉咙有些干涩,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万一那副将身上要是有什么线索呢?”她道,“说不定可以趁机查一查。”
“所以与他说亲也无妨?”
语气平淡,但海潮还是能感觉到其中兴师问罪的意味。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为了查案假装一下怎么了,反正秘境最多七天,又不可能真的嫁给……”
话未说完,梁夜忽然扣住她手腕,按在她脸侧的车厢木壁上,欺身上来,与她额头相抵,盯着她。
他人瘦,身量却高,肩也宽,将她禁锢在一隅,他湿热的呼吸近在咫尺,缠裹着她,无孔不入地往她肺腑里钻,像是要在她身体里扎根。
他身上那种熟悉的气味不再令她感到安心宁静,血液沸滚着,翻腾着,往脸上涌。
海潮挣了挣,没挣开,又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只好道:“你先放开我,万一叫舆人发现……还要假装兄妹呢!”
不等她把话说完,梁夜用另一只手握住她下巴,推高,低头咬住她的脖颈,门齿叼住一小块肌肤,轻轻推挤、咬啮……
海潮浑身像是过了电,一阵阵发麻,头脑中一片空白。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咬的地方正是那颗小痣附近……
难道他发现了?!
可是要是他发现了,怎么还会做这种事?
可是又不能问他,假如他本来不知道呢?一问不就知道了?
正想着,忽听车外传来一阵清越的铜铃声,接着是年轻男子浑厚爽朗的声音:“这不是节帅府上的马车么?不知车中坐的是何人?”
海潮心头一跳,听这口吻,显然是节度使府的熟人。
“快松开!”她小声道,“有人来了!”
梁夜松开牙齿,却仍旧扣着她的手腕和下颌不放,伸出舌尖细细地舔过自己弄出的齿痕。
舆人勒住缰绳,马车停了下来。
直到这时梁夜才放开她的手,将她弄散的领襟整理好。
只听车外邢嬷嬷道:“是老奴,陪府上的客人去市坊。小冯将军是去哪里?”
“营中有些事,”男子道,“是什么客人,能请动嬷嬷你的大驾?”
“小冯将军折煞老奴,”邢嬷嬷笑道,“是徐娘子的贵客。”
“可是只身救下徐娘子的那位小娘子?”那年轻男子打马踱了几步,来到两人的车前,隔着车帷道,“听闻这位小娘子武艺了得,不知冯某是否有缘得见?”
第192章不羡羊(十)“出了人命
海潮的心脏差点没蹦出嗓子眼,不知如何是好。
想也知道她眼下是什么模样,下车见人一定会叫人看出异样,可是避而不见也很失礼。
她心里着慌,一瞥梁夜还是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比口型:“怎么办?”
梁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身子前倾挡住海潮,撩开车帷,向车外之人道:“舍妹有些疲累,在车上睡着了,请恕不便叙礼。”
海潮生怕叫人看见,连忙将头靠在车壁上,佯装熟睡。
那年轻将军沉吟片刻,爽朗地一笑:“无妨,好事多磨,节帅府夜宴上再一睹望小娘子风采。”
梁夜疏淡地道了声“失陪”,便放下了车帷。
片刻后,马蹄声从窗前经过,海潮有些好奇,从车帷的缝隙看出去,只见那年轻将军正打马经过,他骑着高俊油亮的纯黑大宛马,单手执辔,一身绛红色对鹿纹织锦胡服勾勒出矫健的腰背,很是引人注目。
似是感觉到海潮的目光,他拉住缰绳,转过身来,向着窗帷一笑,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和腮边的酒窝。
海潮讶然发现这位小冯将军高鼻深目,肌肤雪白,眼珠隐隐透着绿,像是色泽极浓的碧玉,显然有胡人血统。
那笑容明亮至极,简直有些晃眼。
任谁见了这么好看的人也要晃一下神,海潮亦不能免俗,不自觉多看了两眼,直到那小冯将军打马离去,方才回过头来。
一回头就对上梁夜黑得看不见瞳仁的眼眸。
海潮没来由地一阵心虚,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她有什么好心虚的,他刚才做了那样的事,她还没算账呢!要心虚也该他心虚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