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见求救声?”冯蔚朗诧异道。
侯县尉摇了摇头:“这也是侯某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海潮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不觉一动。
第一夜徐娘子在城外客舍遭遇怪物的时候,也只有她一人听见求救声,那怪物多半有什么特别的手段。
“这家的女儿还没找到么?”海潮问道。
侯县尉道:“已经加派人手去找了,不过若是贼人杀了他父母后将她掳走,到现下已经两日,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说话间仵作已经画好了图,让衙役将两人的残肢收拢起来,预备带到县衙中再拼合,更细致地剖验。
仵作一转头看见那神仙一般俊秀出尘的小郎君正在出神地看着那老媪的一只断手,不禁轻嗤了一声。
不过到底是小冯将军带来的贵客,不好太过轻慢,他便笑道:“小郎君看来也是个懂行的,不过小人出师十三年,这双手一早就细细查过了,什么都没有,连指甲缝都是干干净净的。”
梁夜像是没察觉他话里的讥讽之意,只是点了一下头。
冯蔚朗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还要去节帅府赴宴,余下的事便托赖侯县尉,若是找到那女子的下落,还请遣人来说一声。”
侯县尉自然满口答应,将他们一路送至坊门口。
海潮和梁夜回到车上,舆人换了条道,驱车向方府驶去。
待车轮开始滚动,海潮方才小声问梁夜:“刚才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是不是那对手有什么问题?”
梁夜点点头。
“可是仵作不是说什么都没有么?”
“就是什么都没有,才不对。”
第194章不羡羊(十二)“凶手不是
海潮虎着脸:“别卖关子!那女子的手到底有什么不对?”
梁夜道:“这对夫妻死时衣衫齐整,可见已经起床,他们清晨要卖截饼,天未亮便要开始和面做饼,是以我去厨房看了一眼,见盆中有和了一半的面和调了一半的油酥,他们多半是正在厨房里忙着,突然听见女儿房中有动静,便即奔了过去。”
他顿了顿:“两人一起早起干活,多半是一个和面,一个调酥。男子手上有油酥,女子手上却没有面,连指甲缝里也干干净净,可见……”
海潮说出了答案:“她洗过手?可是说不定是自己洗的呀?”
“他们听见动静赶过去,匆忙之间应当无暇仔细洗手,多半是揩揩手便跑了出来,我在厨房的确找到了他们揩手的布巾,上面有油渍和面粉。”
“你是说凶手特地把那女子的手洗了?”海潮仍然有些不解,“可是手上有面怎么了?洗它做什么?”
梁夜并未立即回答她,只是望着她。
片刻后,海潮自己想明白了:“不是为了洗掉面,是洗别的东西的时候把面一起洗掉了!”
梁夜点点头。
海潮皱起眉,有些失望:“可知道这个也没什么用啊,线索已经洗掉了……”
“未必,”梁夜道,“第一,我们知道这不是妖物所为。”
海潮点点头,妖怪是用不着消灭物证的。
“所以凶手是人?”
梁夜却没有把话说死:“无论凶手是不是人,至少有人来过,还清理了物证。”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第二,我们可以试着推断洗掉的证物大约是什么东西。”
海潮不解:“都洗没了还怎么推断?”
梁夜温和地看着她:“你试试看。”
海潮闭上眼睛想象了一下当时的情形,老两口听见动静奔到房中,见到贼人正在对自己的女儿下手,或者要将她掳走,
他们自是大惊失色,连忙上前与贼人搏斗阻止,贼人无情地挥刀劈砍……
她睁开眼,试着像小夜一样思考:“如果她抓住的只是衣物之类的东西,只要拿走就行了,用不着洗手……是与贼人搏斗时抓伤了他,指甲缝里有血肉?那倒是需要洗……”
随即她又摇了摇头:“凶手可能是凉州城里任何人,就算知道那人身上有抓痕,也很难查吧……而且人在用力搏斗的时候一般都会弄断指甲,那老媪的指甲我记得没断?”
“没断。”梁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