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忽有一人大步流星地朝着辕门处走来。
兵士立刻躬身行礼。
海潮只觉那人有些面善,认出他是方定安身边的亲卫,在方府里见过几面。
那侍卫也认出她来,露出诧异之色:“望小娘子怎么到这里来了?”
海潮向他点了点头:“我有急事找节帅,郎君可知他在哪里?”
侍卫皱眉:“望小娘子找节帅何事?”
“是和案子有关的事,节帅让家兄查的,有点眉目了,所以家兄让我来向节帅禀报。”
“很急么?”侍卫问。
海潮点点头:“很急,必须立刻向节帅禀报。”
“望小娘子可否告诉在下,由在下转达?”
海潮面露难色:“节帅让我们直接向他禀报,怕是不方便……”
“在下明白了,”侍卫思忖片刻,“小娘子请借一步说话。”
海潮跟着他来到僻静无人处。
侍卫这才道:“节帅下晌收到消息,说城东的尼寺里有身分不明的年轻女子,身形样貌和徐娘子有些相像。节帅立刻就骑马往城东去了。”
海潮道了谢:“能不能借我匹马?”
侍卫道:“小娘子要亲去尼寺向节帅禀报么?”
海潮点点头。
“听说那疑似徐娘子的女子得了疫病,好几个僧尼都染了病,那尼寺已经封了起来,节帅是孤身一人前往的,小娘子不如还是在营中等一等。”
“我省得,”海潮道,“但是事情紧急,郎君还是借我匹快马吧。”
侍卫见劝不住她,只得命人备马。
不一会儿马牵了来,海潮翻身上了马,正要离去,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件无关的事。
她心里一动,问那侍卫道:“郎君认不认得燕娘?”
侍卫一愕,随即眼中流露出黯然:“燕娘一向伴在节帅左右,与我们也是情同手足。”
“当年吐蕃人围城,燕娘是和吐蕃人交战时受的伤么?”
侍卫摇摇头:“听说是奉节帅之命去城中办事,遇上贼匪趁机作乱,劫掠百姓,燕娘挺身而出,奈何寡不敌众,虽然将匪徒剿灭,自己也身中数刀,后来不治而亡……”
燕娘受伤之后的事,海潮已经从方定安那里听说了。
“可知办的是什么事?”
侍卫摇摇头:“这在下也不清楚。”
海潮道了谢,便策马向那尼寺去了。
不知那尼寺里的女子是不是徐娘子,也不知方定安找到了她会做什么,但她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望了眼天边将堕的红日,心里好像有根弦被傍晚的寒风拨动了一下,连带着整颗心都隐隐作痛。
一定要撑住啊,阿夜。
……
徐三娘睁开眼睛,周遭一片昏黑。
屋子里唯一的一扇窗户也封住了,身处其间分不清昼夜。
她想要坐起身,但浑身绵软无力,喉咙里像是有火在烧,背上一阵阵发寒。
她一定是病了,不知是那夜用那怪符逃出方府时脱衣受了风寒,还是染上了疫病。
“你在么?”她试探着,朝记忆中门口的方向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嘶哑得令她心里一惊。
这两日她几乎一直在断断续续地昏睡,时不时醒来,那人大多时候都不在,有时会在案上留下清水和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