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琬璎道:“是入秘境时取得的丹药,清热解毒的。”
“按说不论是疫病还是风寒,都是对症的啊……”程瀚麟也疑惑,“可还有剩余?”
“早晨海潮喂梁公子服了剩下大半瓶,我这里还剩一瓶未开封的。”陆琬璎一边说,一边摸出瓷瓶递给程瀚麟。
“许是药量不够,或者开封过走了药效……”程瀚麟自己也不怎么相信,“要不再喂一瓶下去……”
陆琬璎颔首:“我再施一次针,若是过一个时辰再不见好,只能请大夫了。”
“好。”程瀚麟说着拔出腰间匕首,对着灯去挑塞子周围的封蜡。
陆琬璎在一旁看着,突然道:“等等!”
“怎么了?”
陆琬璎拿过瓷瓶,将瓶口凑近灯焰,旋转着仔细观察:“程公子你看,这封蜡有新旧两层,蜡油的颜色不太一样,新的这层偏白一些。”
程瀚麟凝目细看,惊道:“果然如此!莫非有人动过这些药瓶?对了!我藏得好好的符咒都叫人偷了几张去,怕是有人将陆娘子的药也换了!”
陆琬璎用匕首剔开封蜡,倒出一颗药丸在掌心,嗅了嗅,又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然后吐在帕子里。
她沉下脸来:“果然被换了,里面有人参当归和肉苁蓉,应当还有鹿茸,梁公子服了自然症状加重。”
她向程瀚麟道:“我替梁公子施针,程公子赶紧去向管事要些药材来煎了与他服下。”
一边说一边从架上取来笔墨纸砚,急急地写了一张清热解毒的药方让他去抓药。
程瀚麟不敢假手于人,亲自借了炉子来煎了药,喂梁夜服下。
这一番折腾,天已彻底黑了。
“不知海潮今夜下榻何处,眼下如何了……”陆琬璎看着窗外黑沉沉的树影。
程瀚麟自己也担心不已,佯装轻松:“海潮妹妹夜里还敢独自下海采珠呢,胆子比我可大多了。陆娘子早些安置罢?我今晚在这里守着子明。”
陆琬璎眉头还是不见舒展:“我心下还是有些不安……海潮最着紧梁公子,怎么会彻夜不归……”
“她定是想早点查清案子。”
陆琬璎犹疑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帐中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程瀚麟忙起身奔过去,撩开帐幔:“子明!”
梁夜颤动着长睫,睁开双眼,眼神涣散茫然。
昏睡了一天,那双眼睛还是通红充血。
“眼下觉着如何?好些了么?”程瀚麟手忙脚乱地替他倒热茶。
梁夜眨了几下眼睛,眼神变得清明了些,他接过杯子饮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方才哑声道:“海潮在何处?”
程瀚麟忙将今日之事简单说了一遍:“海潮妹妹叫人送了书来,说她今日出城追查线索,夜里怕是赶不回来。”
梁夜闻言神色微变:“书信在何处?”
陆琬璎忙将信递了过去。
梁夜只瞥了一眼,便扶着床柱便想起身,可未能坐起便几近力竭,倒在榻上艰难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烧红的刀片。
他捂着嘴又是一通猛咳,指缝中渗出鲜血。
程瀚麟唬得不轻,连声调都变了:“子明你怎么了?子明……”
梁夜摇了摇头。
“程公子,帕子。”陆琬璎提醒。
程瀚麟这才回过神,忙掏出帕子递过去。
梁夜接过擦了擦嘴上和手上的血迹:“书信是假的。”
陆琬璎和程瀚麟俱都大惊失色:“假的?”
“有人仿照她的字迹写的,”梁夜说话仍旧很吃力,“所以她必定送了书来,但是被人拆看、替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