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去,尽可能贴着床里侧:“我可困得不行,先睡了。”
片刻后,小床发出轻轻的“嘎吱”声,那股熟悉的清苦气围绕上来,暖热的胸膛缓缓贴上她弓起的背脊,严丝合缝地将她嵌在怀里,胳膊环住她的腰,握住她的手。
她的后背仿佛能感觉到他心脏急促有力的搏动,感觉暖热的血液在他身体里流淌。
“睡吧。”他像小时候哄她睡觉时一样低低地说道。
海潮仿佛浸泡在被日头晒得暖烘烘的浅海中,很快沉入梦乡。
再醒来时她已置身西洲的火堆旁。
略微清醒了一些,她便注意到窟庙中弥漫着一股腐臭气味。
她睁开眼睛,看见陆琬璎坐在她身边,梁夜和程瀚麟不见踪影。
不等她开口问,陆琬璎道:“梁公子和玉书去外面溪手去了。”
海潮看了眼陈尸的石室:“他们又挖开看过了?”
陆琬璎点点头。
“尸首正常么?”
“嗯,”陆琬璎脸色一白,“石室里干燥,又封了门,可是尸身也开始肿胀流水了。”
海潮不禁佩服陆姊姊胆大,她单是听她说就快吐了。
不知梁夜为什么每次到西洲都要去看一眼江慎的尸首,但他做事总是有他的道理的。
“陆姊姊昨日回去还顺利么?”
陆琬璎抿唇浅笑:“我给外祖母去了信,在佛经里夹了秘文,外祖母看见之后会遣人接我去小住,我便能趁机逃走了。”
正说着,洞外传来脚步声,梁夜和程瀚麟回来了。
“海潮妹妹醒啦?”程瀚麟每次见面都是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
海潮的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你们出沙碛没有?”
程瀚麟苦着脸道:“还有两三日路程呢!你们出去都是回家歇息,只有我,每次死里逃生之后还要吃沙子,呜呼哀哉!”
几人都笑起来。
海潮揉了揉鼻子:“我们快些进秘境吧,这里味道好大。”
其他人自然没什么意见,依次在祭台边站好,开启了通往下一个秘境的门。
这次出现在祭台中的门却不能称之为门,只是徒具门的形状,实则只是一片雾。
透过浓雾只能分辨出是夜晚,雾中有火光点点,站在“门”口可以听见一浪浪的人声和夜潮的涌动,湿润的水腥气扑面而来。
海潮不由自主握紧了梁夜的手,梁夜回握了她一下。
海潮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走吧。”
两人手牵着手跨入“门”中。
照例是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海潮双脚落到实地上,原本牵着梁夜的那只手里空空如也。
梁夜不在她身边。梁夜不见了。
她感觉一阵阵头晕目眩,脚下的大地似乎在晃动。
随即她发现这并非错觉,地面确实在晃,因为她正站在一座浮桥上,由铁索相连的木板仿佛一直延伸到水天相接处。
浮桥尽头停泊着一艘巨大的楼船,楼船灯火通明,上下足有七层,远看仿佛漂浮在水雾云气之上,犹如一座琉璃仙山巍然矗立。
桥上有不少人,正匆匆地向那楼船走去。
不时有人从她身边经过,有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布衣男子还撞了一下她的胳膊,转头瞪她一眼:“不上船就别挡道!”
海潮想找人打听,接连拦了几人都对她充耳不闻,径直往前走,最后一个面相和善、拄着拐杖的老妪停下脚步。
海潮忙问道:“敢问阿嬷,这是什么船?是去哪里的?”
老妪诧异地看着她:“小娘子不知道这是什么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