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潮不明就里地摇摇头。
“这是贯月槎,老婆子急着登船,不能同你细说了。”老妪匆忙撂下一句便要走。
海潮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愿意回答她的人,连忙跟上:“阿嬷,贯月槎是什么来头?”
老妪奇道:“你不知道贯月槎,为何会在这里?”
海潮想了想,胡扯道:“我见很多人都往这里走,就跟来了。”
老妪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从缀着补丁的袖子里摸出块巴掌大的深色木牌:“你有登船的凭据么?”
海潮借着月光看了看,依稀看见木牌上有三道刻痕。
海潮正要摇头,往怀里摸了摸,还真摸到了一块硬物,掏出来一看,与老妪手中的样子差不多,不过是粗陶制成的,上面只有一道刻痕。
“你这是在底层,”老妪的语气既轻蔑又有些怜悯,“不过有牌子总强似那些没牌子的。”
她纡尊降贵地解释道:“这牌子就是登船的凭据,上面写着几层,登船以后就在几层。”
“高低有什么讲究?”海潮问。
“这讲究可大了,”老妪道,“你住的船舱越高,离天上的仙人越近,登仙的机会自然也越大。”
“船上有仙人?”
不等老妪回答,身后忽然传来程瀚麟的喊声:“海潮妹妹——子明——海潮妹妹——子明——”
海潮忙停住脚步,转身用力挥手:“程玉书——我在这里——”
老妪:“你走不走?我要赶着上船,等不得你了。”
“阿嬷你先走吧,我要去找我朋友,多谢你了。”海潮连忙说。
老妪咕哝了两句什么离开了。
海潮穿过人潮,总算和程瀚麟和陆琬璎会和。
“子明呢?”程瀚麟诧异道。
海潮摇摇头,隐隐的不安像湿冷的水雾潜入她肺腑:“我也不知道,一进门他就不见了。”
陆琬璎似是看出她慌张,忙拉住她的手:“别急,之前的秘境我们也分开过,梁公子一定在这秘境的某处,我们一起找找。”
“不知道那艘船是怎么回事,我们想找人问问,但无人肯理会我们。”程瀚麟苦恼地挠挠头。
海潮将老妪告诉她的话说了一遍:“她说这船叫贯月槎。”
程瀚麟一听这三个字,双眼倏然一亮:“贯月槎?这真是传说中的贯月槎?”
海潮睁大了眼睛:“你听过?”
程瀚麟颔首:“我曾在王子年《拾遗记》和张茂先《博物志》中读到过贯月槎的传说,贯月槎又名‘挂星槎’,传说在帝尧之时,有巨槎浮于西海,绕着四海航行,十二年为一周天,周而复始,槎上有羽人栖息。不过到虞夏之时就不复出现了,不知此槎是否即是彼槎,或者只是时人附会。”
“此秘境的关键当在船上,梁公子或许已上了船,”陆琬璎道,“无论如何,先登船看看罢。”
海潮点头道“好”,又问:“你们拿到的是什么牌子?”
两人在身上搜寻了一番,各自找出了牌子,陆琬璎那块是银制的,上面有四道刻痕,程瀚麟的与那老妪的一样,是三道刻痕的木牌。
海潮叹了口气:“我们都不在同一层。”
“等到了船上再问问,能不能换到同一层。”陆琬璎安慰她。
三人加快脚步,沿着浮桥往前走,地势渐渐拔高,到了某一处,浮桥离水,竟然漂浮在空中,一直通往楼船甲板。
终于来到船前,比之远观,站在近处仰头看去,巨船更似高峻的峰峦般巍峨,仿佛随时要向人倾倒下来。
有个擎旗的男子站在甲板上,摇晃着手里的旗杆,高声喊道:“登船的赶紧,还有半刻钟就要启航了——”
也不知小夜是来早了还是来迟了,他能赶上船么?
就在这时,她不经意地向楼船中一看,却见有两个人影站在顶层的阑干旁。
“阿夜!”她脱口而出,“阿夜在上面!”
在船下看顶层,就像在山脚下看着山巅,人看起来和小童玩的偶人差不多大小,压根辨不清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