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听见哄笑起来。
海潮差点头脑一热就将玉袋押了下去,好在及时回过神来,她只有这五颗玉,可不能像公主那样无所谓。
“再看看。”她再次将目光放在赌局上。
公主罢手之后,一连开出了五次“双”。
“接连五次都是双,”公主摇着海潮的胳膊,“下一次一定是单,机会难得,你快押单!”
周围显然有不少人这么想,纷纷押“单”,可海潮直觉哪里不对,蹙着眉思忖,不管前面多少个双,下一次不还是单双五五开么?
那面具人扫了眼众人:“可还有人下注?”
公主又催促她:“你快点呀!”
海潮摇摇头:“我不下。”
面具人将手里的豆子投进碟子里:“十六颗,双!”
海潮长出了一口气,若是她方才头脑一热下了注,这时候就全输完了。
旁边咒骂声不断,骂声中有个嚎哭声特别刺耳,那是个瘦骨嶙峋的老苍头,在方才的一局里将前面赢来的五颗玉,连同五颗赌本一起输光了。
赌坊里这等事见怪不怪,有人不耐烦道:“要哭去旁边哭,别在这里碍事,接着来接着来!”
还有人道:“想翻盘可以去借钱呐,烂船还有三斤钉,这身老骨头说不定能抵出几枚玉……”
那老苍头还是呼天抢地。
有知道内情的人道:“他已将能借的都借了,这身老骨头都不是他自己的了。”
老苍头叫人推搡到一边。
赌局再一次开始,结果又是个双。
再来一次,还是双。
等连续十次双的时候,有些原本冷静旁观的赌客也坐不住了,纷纷下注赌“单”。
公主撺掇海潮:“这么好的机会,你还不押?”
海潮仍旧摇头,这回开出的果真是个“单”。
公主懊恼地直跺脚,海潮也不理会她,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那痛哭流涕的老苍头。
她走到那人跟前:“老丈,你的玉是在哪里借的?”
那老苍头放下擦泪的手,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默默指了个方向,只见那里围着一堆人。
海潮又问:“是怎么个借法?一次能借多少?”
老苍头嗓子嚎哑了,声音粗砺得像石子刮擦:“看你用什么抵,不管借多少,天明之前要还清本金加上五成利,不然押的东西就要叫他们收去了。”
“老丈押的是什么?”海潮问,“欠了多少枚玉?”
老苍头嘴唇哆嗦了下,没回答,呆木木地摇着头往门外走去。
海潮心里有些难受,但她自顾不暇,根本无力帮别人。
她定了定神,向老苍头给她指的人堆走去。
公主抱着臂看着她:“人家都是输光了赌本才不得不去借,你一局都没赌,为何要去借?”
海潮道:“我的运气一向不好,连赢四局想也不用想,只赌一局还有点盼头。”
“噫!”公主诧异道,“看不出来你不笨嘛。反正都要借,你为何不向我借?虽然褐玉用完了,我还有别的。”
海潮抿了抿唇,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知道自己不情愿受她恩惠。
也许是因为裴晔和她的关系吧。
“不必了。”她说了一声,径直钻进入堆里。
只见一个面具人坐在一方几案前,面前放着笔墨账册和一大袋玉。
围在这里的都是等着借债的,其中许多人通红着眼,满脸焦躁,不停地动来动去,仿佛有跳蚤在他们身上咬。
那面具人拿起笔,指了指海潮:“你要借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