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潮:“对,对,你就是妄自菲薄,你看你,又会做买卖,又会弈棋,又知道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连鸟篆文也懂,要换作是我,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程瀚麟拍拍发红的脸颊:“叫海潮妹妹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海潮看看他,又看看陆琬璎:“说真的,能遇到你们,我真是走了大运。”
程瀚麟认真道:“遇见你们,才是程某三生有幸。”
陆琬璎赧然:“我也是。”
程瀚麟有些黯然:“还有子明,不知子明如今在哪里,要是能快点找到他就好了。”
“我们一定能找到他的,”海潮道,“走吧,去把你们赢来的玉兑了。”
程瀚麟弈棋得了五十枚绿玉,陆琬璎作诗和制香又赢了二十枚绿玉。
程瀚麟略一思索便算出了结果:“眼下我们三人所有的绿玉加起来只有一百零五枚,此外便是一些零散的白玉、青玉和褐玉,凑不满一颗绿玉,要再换一人上五层还差了四十五枚绿玉。
“这事不急,”海潮道,“明晚再来一趟,就能攒够上五层的玉了,这才第二晚呢。”
她打了个呵欠,拍拍嘴:“有些困了,我们回去吧。”
三人往回走,在门口道了别,便即回了各自的舱房。
翌日清晨,陆琬璎醒来,正要起身梳妆,忽然发现枕边多了样东西。
她定睛一看,却是只青布做成的玉袋,正是昨夜海潮带在身上的那只,却比昨夜在酒楼看见时还鼓了许多。
陆琬璎心下纳闷,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原有的各色玉石,竟还多了一大把绿玉,粗略一看至少有六七十枚。
玉袋下面还压着张叠起的纸。
她意识到什么,心跳陡然加快,连忙坐起身,将那张纸展开匆匆扫了一遍,顾不上梳头,披上件外衣,抓起那张纸和玉袋,便即跑出去,径直冲进了程瀚麟的舱房:“玉书——玉书——”
程瀚麟还在呼呼大睡,被她惊醒,直挺挺地坐起来:“陆,陆娘子,出什么事了?”
“海潮,海潮她……”陆琬璎眼泪夺眶而出,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将那张纸和海潮的玉袋递给他。
“这不是海潮妹妹的……”他咕哝着,一边看海潮留下的信,看着看着脸色变得煞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海潮将身上所有的玉都给了他们,还去赌坊以自己性命作为抵押,换了八十枚绿玉,也一同给了他们。
“怎么会……海潮妹妹为何要这么做……”
陆琬璎抽噎了一声:“她要去底舱,她想在‘百戏’中胜出,直上七楼……”
“可是明明可以积攒玉石,从长计议,为何要冒险……”
“是清河公主,”陆琬璎双手捂着脸,自责得无以复加,“都怪我大意,我早该知道公主没那么容易放我们回来的……一定是因为她的逼迫,海潮才会出此下策……”
“那种‘百戏’绝无生还之理,”程瀚麟慌乱地绕着圈,“我们一定得想办法阻止她……有什么办法……”
陆琬璎:“我们去找裴晔。”
第239章贯月槎(十四)望海潮,望
“裴晔?”程瀚麟一怔,“他……他会帮我们么?海潮妹妹不是说他认不出她么?而且那晚海潮妹妹在赌坊也得罪了他,他会不会落井下石?”
陆琬璎也为难地皱起了眉:“今日抓我们的是公主,裴晔似乎并未参与其中,他和梁公子如此肖似,我总觉不会毫无关联。而且听海潮说了昨夜赌坊之事,我总觉他……”
她重重地咬了一下嘴唇。
“如何?”程瀚麟问。
“他十几岁便高中状元,以弱冠之龄为皇帝信重,才智城府定然都过于常人,而海潮这样天真单纯、一览无余,他不可能看不出她不会真的伤害公主,那晚他未免太好说话了。”
“也许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程瀚麟忖道,“毕竟公主金枝玉叶,他与她同行,自然要以她安危为重。不过陆娘子的猜测也有道理……”
“不管怎么说,为了海潮我们都要勉力一试,”陆琬璎道,“离‘百戏’开场还有约莫半个时辰,趁着还有转圜余地,我们一定要试试……”
她说着又哽咽起来。
程瀚麟重重地点头:“当然,只要能救海潮妹妹,哪怕要我磕破头也义不容辞。”
他抬头往了一眼:“只是我们至多只能上五层,不知要如何才能上去找他……”
陆琬璎道:“既然昨日公主能将我和海潮带上六层,应当有法子的,我们先换了牌子去五层。”
程瀚麟急道:“好,那我们赶紧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