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换了金牌子,上到五层,可在楼梯口还是叫面具守卫拦住了。
“我们想找六层的裴公子,”程瀚麟抓了一把杂色玉石,想要偷偷塞给面具守卫,“不知兄台可否通融通融?”
守卫隔着面具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将他一把推了开去。
程瀚麟毫无防备,一屁股跌倒在地。
陆琬璎忙过去扶起他。
程瀚麟揉了揉后腰,扯开嗓子向楼上喊:“裴公子——裴晔——裴公子——”
那守卫厉声喝止:“不得喧哗!”
程瀚麟后退着又喊了两声,方才闭上嘴举起了双手。
上面自然没有回应。
两人都一筹莫展,只好着急地在楼梯口徘徊着,寄望有人经过。
虽然六层只有几个贵客,但进过一日他们应当都收买了奴仆,加起来还是有不少人。
可偏偏他们等了好半晌也不见人来。
“如此等下去不是办法,”陆琬璎道,“不如这样,我在此处等着,玉书可去别处转转,问问有没有下来办事的奴仆之类,可以帮忙通禀。”
“也好,”程瀚麟看了眼守卫,“陆娘子多加小心。”
陆琬璎点头:“你也是。”
两人分别后,程瀚麟绕着五层寻了一圈,见人便上前询问,可是说得嘴皮子都干了,还是一无所获。
眼看又要转回楼梯口,绝望像灰色的毡毯笼罩下来。
他停下脚步,颓然地靠在一扇舱门旁,不知如何是好,海潮危在旦夕,陆娘子盼着他带回去好消息,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就在这时,身旁的舱门陡然开了,一个身长只到他腰际的孩童从舱房里走出来,肘弯上挎着个小藤篮。
接着他忽然意识到,那不是孩童,而是他曾见过的那个侏儒。
“你怎么……”话没说完,他已经明白过来,这侏儒原来是五层的船客。
那侏儒似乎也认出他来,笑着揶揄:“看不出来,你倒是爬得挺快。”
程瀚麟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对了,兄台可有门路上六楼?”
他又连忙补上一句:“不是要换牌子,只是临时上去一下。”
侏儒拖长了声调道:“有倒是有,不过你上六楼做什么?”
“在下要去找个人,”程瀚麟解释,“在下有个朋友危在旦夕,要上六层求人救她。”
侏儒一动不动,面具上的两个窟窿里精光闪动,似乎在打量他。
就在程瀚麟行将放弃的时候,侏儒用尖细的手指敲了敲藤篮:“依我看,你想换的似乎是别的东西呢。”
……
程瀚麟赶到楼梯口,陆琬璎还在焦急等待,一见他便迎了上来:“这里半晌无人上下楼,玉书可有收获?”
又担心地看着他:“你的脸怎么那么白?”
程瀚麟忙道“无妨”,掖了掖脑门上的冷汗,从怀里摸出两块玉牌——与其说是玉牌,倒不如说是玉片,比正常的牌子要薄许多。
“这是临时上六层的牌子,只可用一次,且两刻钟之内得下来。”
“应当够了,”陆琬璎既惊且喜,“这是哪里来的?”
程瀚麟便将巧遇侏儒之事简单说了一遍,一边将玉牌交给守卫。
守卫收了玉牌,冷冰冰道:“两刻钟之内下来,否则后果自负。”
两人匆忙上楼,陆琬璎小声问:“这两块牌子不便宜罢?”
“放心,”程瀚麟道,“也还承受得起,大不了明日我们下去几层楼,只要能帮到海潮妹妹。”
陆琬璎便也不再担心。
两人在六层的花园里走了几步,在莲池旁遇见两个青衣侍女,上前问了路,便向裴晔所居的宅院急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