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晔只是扶了一下她的手臂,便不动声色地退到一边,温声道:“知道怕下回就别乱跑了。”
公主牵着他的袖子:“嗯,下回一定听景明哥哥的话。”
海潮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们。
裴晔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还有何事?”
海潮摇了摇头。
裴晔便对公主道:“不早了,回去歇息。”
说罢带着她向门口走去,走出几步,又停下来,转身看向海潮:“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虽然没说再出现在他们面前会有什么后果,但语气中警告之意十分明显。
这人仗着出身狗眼看人低,是海潮最讨厌的一类人,还顶着小夜的脸,真是分外讨厌。
海潮一时恨不得冲上去扒下他偷来的脸皮!
她扬起眉:“裴公子弄清楚,今日是你们出现在我面前,也是你们先招惹我。要不是你们下楼,我哪里能见到两位贵人尊面?”
顿了顿:“倒是你们,下回下楼小心些,别叫人劫富济贫了。”
裴晔眼中有诧异一闪而过,不过随即又是一片冷漠。
他什么也没说,转过身与公主离开了赌坊。
一出赌坊,他便将衣袖从公主的手中抽了出来,快步向前走去。
清河公主提着衣裙追上去,悻悻地道:“景明哥哥,等等我,今日走了这许多路,脚都痛了。”
裴晔并不理会她,径自向船尾走去——六层贵客上下有专用的楼梯,不用担心遇见闲杂人等。
直至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梯,裴晔方道:“公主别忘了此行的目的。”
“我当然没忘记,阿耶让我同你来这里,是为了替他求长生药。”公主拖长了音调道。
“公主既然记得,”裴晔道,“便勿要再生枝节。”
“不过当真好么?”公主自言自语似地道。
裴晔脚步一顿:“公主何意?”
“求得仙药,让阿耶长生不老,当真好么?”公主道。
裴晔缄默片刻,沉声道:“公主慎言。”
公主无所谓地笑道:“说说而已,又没有旁人听见,有何关碍?”
顿了顿:“阿耶千秋万代,我这么主自然没什么不顺意,横竖就算他宾天这皇位也轮不到我坐,只是我阿兄就惨了。”
“所谓长生仙药虚无缥缈、荒诞不经,公主不必多虑。”
“你不信这贯月槎是神仙船?”
“子不语怪力乱神。”
“可这船上诸般古怪,又作何解?”公主捏着下巴想了想,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景明哥哥是想查这船上的古怪?”
“若有人装神弄鬼,便是欺君,臣责无旁贷,”裴晔道,“总之公主请谨慎行事。”
“下回我会小心的。”
“没有下回。”
“哎?”公主讶异道。
“公主千金之躯,还是待在六层为上,”裴晔声音微寒,“离那些亡命之徒远些。”
“亡命之徒……你说的是望海潮么?”公主莞尔。
“臣不知那狂徒姓甚名谁,”裴晔声音更冷,“总之远离便是。”
“景明哥哥方才告诫她,不叫她出现在我们面前,此时又要我远离她,”公主悠悠道,“你是担心我的安危,还是担心我害了她?”
裴晔脚下一顿,随即如常向前走:“公主太过异想天开了。”
“登船时在船下喊你的就是她罢?”公主轻笑了一声,“她知道景明哥哥的名字,又喊得那样亲热,景明哥哥是在哪里认得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