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晔从腰间摘下一把刀递给她。
海潮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手上镶金嵌玉的东西:“这是我的刀?”
一边说一边拔出来看了看,的确是她的刀,只是换了新的刀鞘,连缠刀柄的皮条都换成了全新的鲛鱼皮。
她都快不认识自己的刀了。
“你……你为什么把我的刀弄成这样?”海潮质问道,虽然上面镶嵌的金玉宝石看着能买几百把好刀,但他这样自作主张动她的东西还是让她气愤不已。
“你不喜欢?”裴晔问。
倒也不是不喜欢,毕竟没人会不喜欢金子和珠玉,但这是喜不喜欢的事吗?!
但是这些事说出来他也不会懂,他高高在上惯了,哪里管她这种升斗小民怎么想。
最要紧的是,她原来的木刀鞘是梁夜亲手替她做的,皮条也是他几年前从州学回来过年时替她重新缠的。
海潮懒得与他费口舌:“我原来的东西呢?”
“扔了。”
海潮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拔出刀,把那价值不菲的刀鞘扔还给他,转头便要走。
“等等。”裴晔又道。
“还有什么事?”海潮没好气道。
“昨夜我遣人去探了那第四个客人的院子,你不想知道有何发现?”
海潮很想硬气点说不想,但比起意气还是线索更要紧。
裴晔将刀鞘递给她:“刀不能无鞘,我扔了你的旧物,就当赔你的。”
海潮不接,他便一直伸着手,仿佛她不接他就要在这儿站到天荒地老。
这执拗的眼神倒是和梁夜有几分相似。
海潮磨了磨后槽牙,接过刀鞘。
裴晔看了眼陆、程两人。
海潮明白他的意思,便让陆琬璎和程瀚麟先去酒楼用饭,然后看向他:“说吧,找到什么线索?”
裴晔看着少女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灼亮的眼睛、微微晕红的双颊,喉结动了动,清了一下嗓子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我来。”
海潮抱着臂,警觉地看着他。
裴晔冷冰冰道:“如今你已是七层客人,此地又是闹市,我若是想做什么,你只需喊一声,便有面具人来搭救你。”
话音甫落,便有两个戴面具的黑袍人手持长戢从他们身旁走过,仿佛专程来印证他的话。
海潮道:“去哪儿?”
裴晔向市坊中看了一眼:“找个清净之处。”
两人便往市坊中走去。
海潮不觉与他保持距离,裴晔瞥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收回视线。
两人找了间茶肆,这个时辰没人专程去喝茶,茶肆里只有他们两个客人,店堂里又一览无余,不怕隔墙有耳。
“饮什么茶?”裴晔问她。
“不用了,”海潮硬梆梆道,“你有话快说,我听完就走。”
裴晔不紧不慢地要了一壶茶,又给她要了碗玫瑰冰酥酪。
海潮看着浇了蜜汁撒了玫瑰花碎的酥酪,没动勺子。
“不喜欢?”裴晔也没动面前的茶碗。
“不喜欢。”海潮将碗往前一推,仿佛要和那碗酥酪划清界限。
其实她很喜欢牛乳做的吃食,那晚在一层市集上,裴晔去替公主买酪时,她就有些馋。
她不知道这碗酪是巧合,还是他当时就看出来记在了心里。
她的心头又有刹那的动摇,如果他不是小夜,又为什么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关注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