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胡思乱想,裴晔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昨夜那院中空无一人,不过院落主人留下了一些穿过的男子衣物,从衣裳看,那人身量比我短半尺。此外还找到了此物。”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几张黄纸,上面用朱砂写了些歪歪扭扭的古怪文字,海潮一眼便认出那是鸟篆文,顿时吃了一惊,接过来看了看:“这些也是那院子里找到的?”
裴晔颔首:“藏得很隐蔽,我派去的人颇费了一番功夫。你认得此物?”
海潮不好告诉他真相,只道:“从前见过,这些能不能先放我这里……过会儿还你。”
梁夜身上应当有上个秘境剩下的符箓,可究竟是不是,还得去问程瀚麟。
“可以,”裴晔道,“不必还我。我还查到一件事,与之前同你说的那场大火有关。”
海潮叫他吊起了胃口,扬起眉毛:“什么事?”
“我们问了上百船客,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曾看过那百戏班演的百戏。”
海潮讶异道:“你和清河公主也看过?”
“嗯,”裴晔道,“十来年前,有一年上元灯会,天子在勤政楼前设宴与百官及家眷同乐,请的便是那出事的百戏班。”
海潮若有所思:“所以真的和那案子有关……背后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不会是好事。”
“对了,”海潮眼前忽然闪过一张娟秀的脸,“那个李将军……”
“你见过他?”裴晔很快便想通了其中关窍,“今日是他放你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海潮诧异。
他们刚从底舱里出来,裴晔的下属当然还没来得及向他禀报这件事。
“有这本事的屈指可数,”裴晔道,“他要讨清河公主的欢心,自然鞍前马后。”
“他要讨好公主?”
“他想尚公主,”裴晔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天子亦有此意。”
海潮微微睁大眼睛:“可是……”
裴晔撩起眼皮:“可是什么?”
“没什么。”
“你以为我会尚公主?”男人不依不饶地问道。
“谁爱尚谁尚,与我不相干。”海潮毫不犹豫。
虽说顶着梁夜的脸让她膈应,但他若是这秘境中原本就有的人,不尚公主也会娶妻生子,她又不能把他脸皮扒了,只有想开点。
她将符袖好,站起身:“没别的事了吧?没事我就走了。”
裴晔抬起眼:“昨夜……”
海潮截断他话头:“做都做了,我不同你计较,但是现在道歉已经晚了。”
裴晔微微一怔。
海潮见他这神色就知道自己会错了意,他是一点也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裴公子是记性不好吗?民女来提醒你一下,你阴险下作,下药迷倒我,把我绑起来,还想坏我的事……当然,这些不值当裴公子说声抱歉。”
“抱歉。”裴晔道。
海潮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利落地道歉,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我并不后悔,也不以为自己这么做有错,”裴晔接着说,“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海潮都快气笑了:“如果不是有人放我出来,我今天就不能过关上七层了。”
裴晔挑了挑下颌,冷声问道:“过谁的关?”
海潮不解:“当然是船主的。”
裴晔轻嗤了一声:“你明白就好。过关又如何,上七层又如何,仍是在对方框定的规则里腾挪,就算胜出也是被对方玩于股掌之上,有何值得沾沾自喜。”
海潮从没见过说话那么难听的人,气得邪火直冒:“我是比不得裴公子聪明,又有权有势,有一大帮子手下帮着办事,笨人只能用笨法子硬闯!”
裴晔脸上有愧疚一闪而过:“我只是想提醒你,明日未必如你想的那么顺利,或许会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