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潮找了一会儿才找到陆琬璎的身影,心立刻揪了起来。
她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似乎在竭力辩解,但她的声音很快就被周围激愤的声音淹没。
“你说会救我们出去,我们信了你,现在呢?”
“你不是会仙术吗?倒是把门打开放我们出去啊!”
“我看她和那船主是一伙的……”
“就是,要不然哪来的妖法!”
……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终于有人忍不住朝她肩头搡了一把。
陆琬璎一个不慎跌倒在水里。
“方才我们明明可以逃的,都是这女妖怪妖言惑众拖着我们,这才叫那些人把门锁死了!”
“对,我就说谁有这么好心呢,有本事自己不逃,还有空多管闲事?”
“打死这女妖怪!”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顿时有不少人响应:“对,打死她!”
“依我看还是活捉起来逼她同伙放我们出去。”有人聪明地建议。
周围人纷纷叫好。
好几只手向着陆琬璎伸过去。
海潮不由自主向前倾,牙关紧咬,腮帮子都酸疼起来。
她恨不得立刻冲进那幻影中,将那些脏心烂肺的东西砍成碎片。
就在这时,那些人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刹那间全都不动了,凶恶丑陋的神情凝固在脸上,仿佛地狱变里的恶鬼。
侏儒矮小的身影浮现在半空中。
陆琬璎拨开弄乱的头发,抬起头不解地望着侏儒,眼中犹有泪光。
侏儒将对海潮说的那番话重复了一遍。
陆琬璎的神色从震惊、抗拒,渐渐变成犹疑和深思。
侏儒立刻察觉到她的动摇:“舍弃他一人,你们三人便可以活下来,你当断不断,也不过是多死几个人,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你是个聪明人,应当明白的。”
陆琬璎只是用力咬着嘴唇不说话,几乎将嘴唇咬出血来。
侏儒接着道:“他也明白这道理,不会怨你们的。保全自己是人之常情,是无可厚非的事。”
顿了顿:“你们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出了西洲之后,谁也不认得谁,何必为个陌生人白白葬身异乡?”
陆琬璎仍旧不说话,侏儒也不催促,耐心等待着。
良久,她终于轻轻点了一下头:“好。”
随着那一声“好”字落下,空中的幻象也立刻无影无踪。
侏儒向海潮道:“你那位朋友知道审时度势,可比你聪明多了。这肚子横竖是要剖的,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也同意,你和蛇便可得救,若你还是冥顽不灵,他照样会死,你们陪他死,只有陆琬璎一人得活。”
他歪了歪头:“这么简单的选择,不用我教你罢?”
海潮看了一眼程瀚麟,点点头:“是很简单,我不同意。”
侏儒觑了觑眼,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你……当真是个榆木脑袋!”
海潮轻嗤了一声:“怎么,骗不到我就跳脚了?我很清楚我的朋友们是什么样的人,陆姊姊绝不可能这么做。”
她看向程瀚麟:“就像程玉书也不可能害我们。”
程瀚麟露出个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表情:“海潮妹妹……”
“好了好了,别哭哭啼啼的了,”海潮道,“那次你被烧得肉都焦了,也没见这么能哭。”
程瀚麟忍不住一笑,随即哭得更凶了,他摇着头:“海潮妹妹,我真的不想拖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