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玉书,”海潮打断他,直视着他红肿的眼睛,“你听好了,你要是把我们当朋友,就别说这种话。你从没拖累过我们,你也不懦弱。好几次多亏了你我们才能过关,这次我们也一定能活下来,我们不能没有你。”
不等他回答,她转向那侏儒道:“别耍花招了,马上放了他。”
侏儒咬牙切齿:“没用的,信物在他肚腹里,不取出来你们出不去,船马上要沉了,你们都得死!”
“就算是死,我们也不会抛下任何一个朋友。”海潮道。
侏儒盯着她不吭声。
“你定的游戏规则,自己也要遵守吧?”海潮道。
不然也不会千方百计骗她答应了。
侏儒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像是讥嘲,又仿佛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抬手向着程瀚麟一指,他手脚上的麻绳立刻松开掉落在地。
几乎是同时,侏儒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了。
“没用的,”半空中传来他的声音,“没用的,你们这些蠢物都得死!”
话音未落,嘈杂的声音像潮水一样灌进他们耳朵里,海潮只觉脚下又湿又冷,回过神来发现他们又回到了底舱里,水已经淹到了小腿肚。
第257章贯月槎(三十二)“我们先想
底舱的情形和他们方才在侏儒的幻象里看到的差不多。
船在不断往下沉,冰冷的海水已经淹到了小腿肚。火基本已经扑灭了,连同大部分的灯烛一起熄灭了,仅剩的几盏灯火闪着幽暗的光,只能照亮周围一小片。
到处是黑黢黢攒动的人头,惊慌失措四处奔逃的人影,不时有人跌倒,被人踩踏,发出声声惨叫。
海潮和程瀚麟环顾四周,不见陆琬璎的身影。
“陆姊姊——”海潮扯着嗓子呼喊,可声音一出口就淹没在了巨大的声浪里。
两人都是焦急不已,如果侏儒幻境里的情形不全是假的,陆琬璎可能正身处险境。
海潮又喊了几声,程瀚麟拉住她:“海潮妹妹,此地太喧闹,陆娘子听不见的。”
“你身上还有符箓吗?”海潮忽然想起来。
雷符和火符都可以照明,还可以震慑围攻陆姊姊的暴徒。
然而一问出口她就想到,程瀚麟被侏儒的手下扒了上衣,身上多半是没有了。
“方才我将身上全部的符箓都给了陆娘子。”程瀚麟果然道。
海潮仅有的一点希望也被浇灭:“你的朱砂笔簪也被他们搜走了吧?这种地方哪里去找朱砂符咒……”
程瀚麟道:“有个法子或许可以一试,海潮妹妹可否借我点布帛?”
海潮不知他要做什么,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去扯单薄的衣襟。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不必。”
裴晔抽出腰间短匕,从自己衣衫上割下一片,递给程瀚麟。
海潮看了看他:“多谢。”
“举手之劳。”裴晔淡淡道。
程瀚麟顺便借了他的匕首,将布帛割成小片,然后咬破中指,用血在布片上书符。
不等写完一个符篆,指尖的血干了,只好丢弃。
他一咬牙,借了海潮的刀,指尖在刀刃上一抹,割出深深的伤口,血顿时涌了出来。
程瀚麟一边龇牙咧嘴,“嘶嘶”作声,一边飞快地用血写完了一个连贯的篆文。
写完最后一笔,篆文上似有金光流淌,程瀚麟大喜:“成了!”
在他书符的时候,海潮已就近取了支还未熄灭的蜡烛来,程瀚麟将雷符点火烧化。
绢帛化灰的瞬间,只见半空中电闪雷鸣,整个底舱霎时间亮如雪洞,一览无余。
本就惊惶的人群顿时犹如惊弓之鸟,瑟缩成一团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