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丈面前,谈论起林夕时,那种混合着吐槽、炫耀和无奈的语气,似乎已经成了习惯。
“才不是不小心。”她打断我,撇了撇嘴,“饶了我吧。”但她的声音里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怒意,更像是一种撒娇式的抱怨。
从语调、表情和整个氛围来判断,林夕似乎并没有真的生气。
不知道是因为我态度良好地连道了三次歉,还是她本来就没把那些话太放在心上,只是借机“欺负”一下哥哥。
又或者,她对丈转述的那些“坏话”,其实并不真的感到被冒犯,反而从中捕捉到了别的信息?
我猜不透。
“啊,我绝对不会再说了。”我举起一只手,做出发誓的样子,语气诚恳。虽然知道这种誓言在妹妹面前往往没什么效力,但姿态还是要做足。
“作为赔罪,”她立刻接上话头,眼睛亮了起来,带着一种“抓到机会了”的小狡猾,“哥哥给我买点什么。”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带着理所当然的期待。
“想要什么?”我顺着她的话问,心里已经预感到不会是太简单的东西。
“冰激凌就行。”她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很普通的要求,但紧接着,又用那种轻描淡写、却足以让我心跳漏拍的语气补充道:“回去路上顺便去趟便利店吧,还想买套子。”
“……”我呼吸一窒,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秒。
她怎么能用这么自然的表情和语气,说出这种话?
在刚刚经历了一场关于“受欢迎”和“告白”的微妙对话之后,在拥挤的电车里,周围都是陌生人……我的大脑短暂地宕机了。
然后,几乎是凭着残存的理智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我听到自己干巴巴地回应:“……那个也我请吧。”
“那当然了,”她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得逞的、带着点坏心眼的弧度,“是哥哥你要用的嘛。”她特意强调了“你要用的”,仿佛在提醒我这件事的责任归属,又像是在用一种奇特的方式,将我们之间那禁忌的、无法言说的关系,再次明确地摆上台面。
我勉强接住她这记突如其来的、直球般的“套子”发言,感觉脸颊和耳朵都在发烧。
为了掩饰窘迫,也为了拉开这过于暧昧和危险的距离,我微微侧身,从林夕身边拉开了大约半个人的距离,将视线重新投向窗外飞速流动的、已经笼罩在暮色中的街景。
车厢里的嘈杂似乎再次涌来,但我的耳朵里却仿佛还回响着她那句轻飘飘的话语。
……
电车终于到站,我们随着人流走下月台,穿过略显昏暗的地下通道,走上通往地面的楼梯。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来,稍微吹散了些车厢里的闷热和心头莫名的躁动。
车站附近的便利店灯火通明,巨大的玻璃窗里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推开沉重的玻璃门,门上的感应器发出“叮咚”一声轻响。
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便利店特有的、混合了关东煮、炸物和清洁剂的味道。
收银台后,一个看起来像是打工大学生的年轻店员正低着头玩手机,听到声音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
我们径直走向冷饮柜。
冰柜的玻璃门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雾,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品牌的冰激凌和雪糕,在冷光灯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林夕弯下腰,仔细地看着,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划过。
我站在她身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那个不太起眼、但对我们来说意义非凡的货架——计生用品区。
那里摆着各种品牌和型号的避孕套,包装花花绿绿,在便利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又有些……滑稽。
想到马上就要走过去,从那些东西里挑出两盒,我的喉咙就有些发干。
“哥哥,我要这个。”林夕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她指着一款包装看起来很高级、价格也相应不菲的巧克力脆皮冰激凌。
“好啊。”我点头,自己也随手拿了一个同款。然后,我们像是完成了一项轻松任务般,转向了下一个“关卡”。
走向那个货架的过程,脚步莫名有些沉重。
明明已经买过很多次,但每次在这种公开场合,以兄妹的身份一起挑选避孕套,依然会让我产生一种强烈的背德感和隐秘的兴奋。
货架前没有别人,这让我稍微松了口气。
林夕倒是显得很自然,她扫了一眼各种包装,然后伸手拿了两盒最普通的12片装,动作流畅得就像在拿两包口香糖。
她甚至没有仔细看说明,只是确认了一下尺寸和品牌,就递给了我。
我接过那两个小小的、却沉甸甸的盒子,指尖能感觉到塑料薄膜包装的触感。我们谁都没有说话,默契地转身走向收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