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把枕头偷走,永远据为己有。
每天抱着它睡觉,闻着它的气味入睡。
但那样太明显了,他一定会发现。
也许可以买个一模一样的替换?
但新枕头没有他的气味,没有意义。
我把脸压在枕头上,只是一个劲儿地转动蹭着。
像小狗在蹭主人,像猫在标记气味。
左转三圈,右转三圈,额头上下摩擦。
皮肤开始发热,有点痛,但痛感也变成了快感的一部分。
我能感觉到枕套的纤维在脸上留下细微的压痕,明天早上也许还会红。
这样做着,渐渐地被哥哥的气味包围。
不是物理上的包围,是感知上的。
我的世界缩小到这个房间,这张床,这个枕头。
其他一切都不存在了——没有学校,没有朋友,没有父母,没有伦理道德。
只有我和他的气味,在这个黑暗的小宇宙里。
我讨厌男人。
从小就是。
爸爸的同事来家里时,我会躲到自己房间。
学校的男生靠近时,我会下意识地后退。
他们的声音太粗,动作太大,气味太冲。
我觉得他们像另一种生物,无法理解,也不想去理解。
最讨厌男人的气味了。
汗味,烟味,古龙水味,还有那种说不清的、属于雄性的侵略性气味。每次闻到都会皱眉,想要远离。
但是,但是,——我紧紧抱住枕头,深深地吸气。
“咻……”
用尽肺活量,把空气深深吸入,直到肋骨扩张到极限。
然后屏住呼吸几秒,让气味分子在肺泡里充分交换。
再缓缓吐出,吐到一半时重新吸气,形成一个循环。
这个气味,哥哥的气味是……
不一样。
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干净,清爽,像晒过太阳的被子,像刚洗过的衬衫,像雨后的青草。
但底下还有一层更深的东西,属于他个人的、独特的印记。
我无法用语言描述,但我的身体认得它。
一闻到这个,所有防御都会瓦解,所有厌恶都会转化为渴望。
像要把气息吹进枕头里一样,像要把自己体内的热量全部吐出一样,我呼出灼热的气息。
“呼呜……最喜欢了……?”
话语自动从唇间溢出,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说完后我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更烫了。但没关系,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枕头不会告密。
连自己都知道脸已经融化了。
肌肉放松,表情松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如果现在有镜子,一定能看到一张傻笑的、荡漾的脸。幸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