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司瑞一阵风似的跑到后院,几个小神侍正化作原形,分别附在不同的地方,落苏和天罗摇摇晃晃吊在藤上,楚葵病恹恹地栽在地里,林檎挂在树上感觉随时要cos牛顿发现万有引力的那个大功臣。
小神侍原本只是地里或树上长着的瓜果蔬菜,经由他的神力后天修炼成人形,如今他的神力流散,小神侍自然就无法维持人形。
祝司瑞叹了口气,光顾着庄子郁了,差点忘了自己的四个“孩子”。
神力在神居中逐渐充盈,一把绿油油的芹菜慢慢拔地而起,逐渐凝成一个少年的模样。
“司瑞大人!这是怎么回事,我好害怕。”落苏刚重新长出嘴,就哇哇大哭起来。几个小神侍逐渐恢复了之前的人形,能看出完整的形状了,五官也愈发清晰,但仍然是半透明的状态。
一向淡定的楚葵也被吓着了,几个人围着他抱成一团,祝司瑞想拍拍他们的脑袋安慰,但是几个人的身体恍若空气一般,什么也摸不着。
“没事啊,怕什么,本神君在呢。”
“司瑞大人,我是不是要死了。”天罗一脸发青,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
祝司瑞无奈:“胡说什么呢。”
几个半透明小人像附身在他身上一样跟着回了房间,神君大人到家之后不仅没喝上水,这会儿还得弯着腰在地上给他们几个打地铺,小神侍自从化形以来一直都是他们在照顾自己,头一回轮到自己照顾他们,四个人嘤嘤抱作一团哭个不停,眼泪穿过半透明的脸颊直接一颗颗掉在地上,哎,养小孩儿是真费劲啊。
重新凝成人形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四个人很快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在厚厚的褥子上睡着了。祝司瑞给他们掖了掖被子,坐在床边看着少年的脸逐渐清晰,从半透明的状态变成实体,才放心换了衣服躺上床。
幸亏自己得了个福神的好名头,各地都有信奉他的人类,强大的愿力让他的神力恢复极快,只是之前自己似乎小瞧了诅咒的力量。
如果一辈子靠着他的神力保护庄子郁当然也没有问题,祝司瑞自然不会嫌麻烦,不过是开个传送阵回家补点血条,回回蓝。
但是万一呢,万一趁着他没有防备的时候,万一趁着他神力衰弱的状态无法控制诅咒,诅咒的反噬作用已经得到应验了,到时候庄子郁会面对什么,祝司瑞不敢再想下去。
他需要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彻底把诅咒从庄子郁身上抹除。
虽说是自己一直生活的家,但某人毕竟在这软禁了一百年,加上原始人已经感受过现代科技的便利,手机在山上连信号都收不到,没有联系庄子郁的途径,祝司瑞莫名有种重新回到监狱的感觉。
依靠着神力,即便是深秋,池里的红荷依旧繁盛,祝司瑞坐在后院的池塘边喂着池子里的锦鲤。
突然想起那个百无聊赖的午后,结界传出细小的波动,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人类就这样一脚踩进了他的世界,打破了他千年来习以为常的孤寂,把他拽进了名为庄子郁的人生里。
在厨房被热油溅了一身一声不吭的庄子郁,在后院浇水画画的庄子郁,在秋千上笑着说出那些悲伤的往事的庄子郁。
庄子郁不在,但家里到处是他的身影。
如果他不曾遇见过这个人,现在懒洋洋地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喂喂鱼,没事儿下凡吃点新鲜的东西,也乐在其中。
祝司瑞突然不想做神仙了。
神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祝司瑞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重新变得轻盈,疲惫和身体的不适早就烟消云散。
“司瑞大人,您又要走了吗?”几个小神侍已经重新化作完整的人形,身体和五官也清晰可见。
经历了这一遭,从出生到现在都没离开过神居的几个小家伙都有些害怕,万一下次面对的是烟消云散神形俱灭的可能性呢。
落苏紧紧抱着祝司瑞的大腿,声音哽咽:“大人,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檎也拽着祝司瑞的裤腰,抽抽噎噎:“大人,你能不能不走。”
祝司瑞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传送阵,和四个恨不得长在他身上的小家伙,用手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
腿上挂着两个,祝司瑞一手提着楚葵,一手拎着天罗,把他俩往胳肢窝里一夹。
“你俩抓稳了。”祝司瑞对着腿上的两个挂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