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灌进来的冷风,带著灰炉镇特有的粗糲与寒意,瞬间撞碎了房间里原本不断攀升的灼热温度。
莱恩站在门边,手指还搭在沉重的黄铜门把手上。他那件深黑色的衬衫刚才被解开了两颗扣子,此刻领口敞开著,隱约露出锁骨下方那道浅浅的旧疤痕。他转过头,深黑色的瞳孔里还残留著未及褪去的暗火,呼吸比平时沉重了几分,胸腔的起伏隔著衣料清晰可见。
大床上,艾莉丝还保持著被压倒的姿势。那件淡蓝色的棉质长裙在刚才的摩擦中微微捲起,露出了一截白皙细腻的小腿。她急促地喘息著,饱满的胸脯隨著呼吸剧烈起伏,原本清透的紫色眼眸此刻蒙著一层迷离的水雾,眼底深处那根属於银月族的细细红线还在不安分地跳动。
被打断了。
在那种即將跨越某条界限、理智即將被本能彻底吞噬的边缘,硬生生地被打断了。
莱恩闭上眼睛,深深地吸进一口走廊里冰冷的空气,强行將体內那股横衝直撞的躁动压制下去。他明白,在边境的驻守厅旅店里,门外的脚步声和传唤意味著什么。那是责任,是三十年前那场灾难延伸至今的余波,容不得半点儿女情长。
可是,胸腔深处那种被打断的鬱闷,却像是一团无名火,怎么也扑不灭。他的小狐狸刚才明明已经露出了毛茸茸的爪子,准备在他身上留下印记了。
他重新扣好衬衫的扣子,动作利落,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在战场上精准处理伤口的隨军医师。然后,他走到床边,弯腰將艾莉丝拉了起来。
“走吧,去看看科尔特长官还有什么吩咐。”莱恩的声音有些沙哑,手指在艾莉丝滚烫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指腹上粗糙的老茧刮擦著她细嫩的肌肤,带起一阵轻微的战慄。
艾莉丝乖巧地点点头,胡乱地將有些凌乱的银髮重新拢到脑后。她甚至不敢抬头看莱恩的眼睛,刚才那种“坏女人”的勇气在敲门声响起的那一刻就已经烟消云散了,现在剩下的只有满心的羞涩与懊恼。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踩在老旧的木製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一楼的酒馆大厅里,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油脂香气、劣质麦酒的发酵酸味,以及壁炉里松木燃烧的烟燻味。科尔特坐在一张宽大的橡木桌旁,阿尔敏和普蕾婭也在。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一大盆正冒著热气的土豆燉牛肉、烤得金黄滴油的羊排、几大块刚出炉的黑麦麵包,还有几壶温热的果酒。
“莱恩医生,艾莉丝小姐,快来坐。”科尔特指了指对面的空位,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带著一丝歉意,“刚才送去驻守厅的情报有点多,没来得及招待两位。这家旅店的燉牛肉可是灰炉镇的一绝。”
莱恩拉开一把沉重的木椅,让艾莉丝先坐下,自己则挨著她落座。
大厅里的温度比楼上高出许多,艾莉丝觉得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了。她低著头,视线只能盯著面前那只粗糙的陶土盘子,双手乖乖地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裙摆。
莱恩拿起桌上的长柄铁勺,盛了满满一勺土豆燉牛肉,放进艾莉丝面前的盘子里。浓郁的肉汁顺著软糯的土豆流淌下来,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先吃点东西。”莱恩低声说道。
艾莉丝拿起叉子,小口小口地吃著。牛肉燉得极为软烂,入口即化,土豆吸满了汤汁,可是她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食物上。刚才在房间里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里回放,莱恩先生压在她身上时,那种隔著衣料传递过来的、几乎要將她融化的体温,还有他那带著薄荷菸草味的灼热呼吸,仿佛还残留在她的皮肤上。
“莱恩,你们刚才在楼上干嘛呢?怎么半天才下来?”阿尔敏咽下一大口羊排,碧绿色的眼睛里闪烁著好奇的光芒,大嗓门在嘈杂的酒馆里格外响亮,“是不是被灰炉镇的冷风冻坏了?”
普蕾婭坐在一旁,浅灰色的眼眸冷冷地扫了阿尔敏一眼,没有说话,但手里切割烤肉的刀叉却停顿了一下。
莱恩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他慢条斯理地切开一块羊排,用叉子叉起一块边缘烤得焦脆的瘦肉,直接递到了艾莉丝的嘴边。
“张嘴。”
艾莉丝愣了一下,紫色的眼眸瞬间睁大。在这张坐著驻守厅长官、王都魔法师和冒险者的餐桌上,在这个周围满是粗獷佣兵的酒馆里,莱恩先生居然……要餵她?
她本能地想要往后躲,可是那块散发著孜然和油脂香气的羊排已经碰到了她的嘴唇。
“莱恩先生……我自己可以……”她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脸颊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
“这块肉烤得正好,你尝尝。”莱恩的语气平稳,手里的叉子纹丝不动。
艾莉丝只好微微张开嘴,將那块羊排咬进嘴里。金属叉子不小心碰到了她的牙齿,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肉汁在口腔里爆开,混合著她分泌的唾液,味道確实极好。可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当成小孩子一样投喂,那种强烈的羞耻感让她的头都快低到桌子底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