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还没响,冬以安就醒了。
窗外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漫过窗帘,床头那串星星灯还亮着微弱的暖光。怀里的兔子玩偶被他抱了一整晚,焐得热乎乎的,像一小团安稳的温度。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才六点半,离和夏栖迟约好的时间还早。可指尖已经烫得像小火苗,一想到今天要去游乐园,要和夏栖迟一起坐摩天轮看日落,心脏就像揣了只撒欢的小雀,不住地往甜里扑棱。
冬以安翻身坐起,叠被子时特意把兔子玩偶摆得端端正正,让它正对着门口,像在和他一起等夏栖迟。衣柜里那件浅蓝色外套早就被他搭在椅背上,旁边放着妈妈以前织的浅灰色围巾,软软的毛线里,还留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换衣服时,他瞥见书桌木盒里妈妈的信,走过去轻轻摸了摸信纸边缘,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妈,今天我和栖迟去游乐园,就跟你以前带我去的那样。”
话音刚落,手机轻轻一震。
夏栖迟的消息跳了出来:“安安!我到楼下啦!给你带了肉包和热豆浆,还冒热气呢!”
后面跟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兔子表情包,和他怀里的玩偶几乎一模一样。
冬以安盯着屏幕忍不住笑出声,抓过围巾往脖子上一绕,鞋带都没系好就往门口冲。路过阳台时,他忍不住往楼下瞟了一眼——浅灰色的身影立在老槐树下,手里拎着两个纸袋,正仰头往楼上望。
看见他的瞬间,夏栖迟的眼睛亮得像揉进了整片晨光。
“跑这么快干嘛,鞋带都散了。”夏栖迟看他冲下来,立刻迎上前,弯腰就去给他系鞋带。指尖刚碰到冬以安的脚踝,两人都微微一顿。夏栖迟的耳尖唰地红透,却还是认真地把鞋带系成一个工整的蝴蝶结。
“路上滑,系紧一点,不会摔。”
冬以安低头看着他的发顶,碎发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忍不住伸手替他拂到一边:“怎么来这么早,昨晚没睡好?”
夏栖迟直起身,把还热乎的肉包往他怀里塞,声音软乎乎的:“兴奋得睡不着,凌晨三点就醒了,在被窝里画游乐园路线,怕带你走冤枉路。”
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是手绘的游乐园地图,必玩项目旁边都画了小小的星星。“我把摩天轮放在最后,压轴玩,正好能赶上日落。”
冬以安捏着那张纸,指尖摸到夏栖迟画星星时用力留下的笔痕,心口暖得像被温水泡过。他咬了一口肉包,肉馅的鲜香混着面香在嘴里散开,就着热豆浆咽下去,连胃里都是甜的。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家?”
“上次路过早餐铺,听见你跟老板说这家馅多,我就记住了。”夏栖迟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晨雾还没散,把路边的桂花树裹得朦朦胧胧,细碎的花瓣落在夏栖迟肩上。冬以安伸手替他拂掉,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胳膊,两人都没有躲开,就这么轻轻挨着,像两根悄悄靠在一起的芦苇。
公交站台的长椅上落着一层薄霜,夏栖迟先坐上去,用手掌把霜擦干净,才让冬以安坐下:“别冻着,你手本来就凉。”
公交车来时,夏栖迟特意抢了靠窗的位置,把冬以安往里面推。车子开动,晨雾慢慢散开,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冬以安脸上。他正望着窗外发呆,忽然感觉手背被轻轻碰了一下。
夏栖迟悄咪咪地把自己的手递过来,指尖先轻轻碰着他的指尖,像在试探。冬以安没有动,由着他一点点把自己的手握住。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手套传过来,暖得他指尖微微发麻。
“安安,你看。”夏栖迟忽然指着窗外,声音里藏不住雀跃。
路边的早点铺冒着热气,几个孩子举着棉花糖跑过,粉色的糖丝在阳光下闪着软光。
“以前我妈带我来游乐园,也会给我买棉花糖。”夏栖迟的声音放轻了些,“那时候我总把糖丝粘一脸,我妈就笑着帮我擦,说我像偷吃糖的小猫。”
冬以安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眼底,像盛了细碎的星光:“今天我也给你买,让你当小猫。”
夏栖迟愣了愣,随即笑开了眼,眼睛弯成月牙:“那我也要给你买,我们一起当。”
两人相视而笑,握着的手又紧了紧。车厢里的报站声、发动机的声响,都成了温柔的背景音。
到游乐园门口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巨大的彩色摩天轮立在门口,围着不少拍照的人。夏栖迟拉着冬以安的手,快步走到检票口,从背包里掏出两张门票。
“麻烦您帮我们把票根留着,我们想留作纪念。”
工作人员笑着递回票根,随口打趣:“小情侣约会,还挺细心。”
冬以安的耳尖瞬间红透,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却被夏栖迟握得更紧。夏栖迟冲工作人员笑了笑,拉着他往里面走,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他们说我们是小情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