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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死亡对峙（第1页）

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一种天生的、与生俱来的威严。仿佛在说：这是我的地盘，你们来干什么？它慢慢站起来。那动作，从容，优雅，带着一种王者般的淡定。四条腿又粗又壮，爪子踩在石头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尾巴轻轻甩了一下，又甩了一下。它站起来，足有成年人肩膀那么高。三百多斤的体重，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座山。刘丽华的心，骤然猛跳如鼓。她活了十九年，在画报上见过老虎，在电影里见过老虎，在动物园的铁笼子外面也见过老虎。可那些，都不是真正的老虎。真正的老虎，是这种——这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意的存在。这种让脑子一片空白、腿都迈不动的存在。庄超英的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脸，一瞬间白得像纸。他的手，下意识地举起了枪——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枪管。是林墨。林墨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虎。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谁都不许动。不许跑。不许出声。”那声音，有一种奇怪的镇定力。庄超英的手，停住了。所有人的腿，都像被钉在地上，一步都迈不动。虎迈步往前走了一步。就一步。可这一步，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它从巨石上走下来，踩着鹅卵石，慢慢朝他们走过来。那步子，不紧不慢，像是散步。可每走一步，那股压迫感就更重一分。它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那声音不大，可听得人头皮发麻。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的，带着一种警告，一种威胁。刘丽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呼哧，呼哧，又粗又重。她能听见旁边王援朝牙齿打颤的声音。“咯咯咯……”那声音，细碎，密集，像冬天里冻得发抖的人。那虎越走越近。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它停下来。那双黄褐色的眼睛，在每个人脸上扫过。从林墨，到熊哥，到老洪，到刘丽华，到庄超英，到王援朝，到赵批修。那目光，像两把刀，能把人看穿。林墨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虎的眼睛。他知道，这时候，不能躲。你躲开目光，它就认为你怕了。你怕了，它就可能扑上来。他的右手，慢慢抬起。手心朝下，慢慢往下压。那是示意：后退，慢慢后退。刘丽华看见了那个手势。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往后挪了一步。脚踩在鹅卵石上，发出“咯”的一声响。那虎的耳朵动了动，目光扫过来。刘丽华浑身一僵，不敢动了。林墨的手，还在往下压。她咬着牙，又退了一步。庄超英也退了。王援朝也退了。老洪他们，也退了。一步，两步，三步。他们慢慢往后退，退得很慢，很轻，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那虎就站在那儿，看着他们。它的尾巴，轻轻甩着。它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们。退到差不多五十米外，林墨停了一下。那虎还站在那儿，没有再往前走。它似乎在判断，这群人有没有威胁。它似乎在决定，要不要继续追。足足有四五分钟。那几分钟，长得像几个世纪。每个人身上，都出了一身冷汗。内衣湿透了，贴在背上，冰凉冰凉的。终于，那虎转过身。它慢悠悠地往林子里走。那步子，还是那么从容，那么优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走了几步，它忽然停下来。回过头。又看了他们一眼。那一眼，刘丽华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不是挑衅，不是威胁，只是一种……告知。这是我的地盘。我放你们走。下次，别再来了。然后，它消失在密林里。虎走了。走了很久很久。没人动。没人说话。就那么站着，望着那片林子。忽然——“噗通”一声。王援朝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脸，白得像纸。他的嘴唇，发青发紫。他的腿，抖得像筛糠。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牙齿，“咯咯咯”地响个不停。庄超英的枪，“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就那么站着，愣愣的，眼睛直勾勾的，像是丢了魂。老洪掏出烟。手抖得厉害，火柴划了好几根，都没划着。不是火柴潮，是手抖。熊哥走过去，接过火柴，划着一根，给他点上。，！老洪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他的手，还在抖。“命大。”熊哥低声说。就两个字。可这两个字，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赵批修的相机，一直举着。他的手指，就搭在快门上，可就是按不下去。就那么举着，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刘丽华站着，一动不动。她的腿，也在抖。可她没有坐下去。她看着林墨。林墨还站在那儿，望着那片林子。他的枪，还背在身后，没有举起来过。他的手，已经离开了枪柄，垂在身侧。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刘丽华注意到，他的后脖颈，湿了一大片。他也怕。他也出了一身冷汗。可他站住了。他没跑，没慌，没乱。他按住了庄超英的枪。他让所有人慢慢后退。他看着那只老虎的眼睛，一眨不眨。他救了所有人。过了很久很久，众人才缓过劲儿来。庄超英捡起枪，擦了擦，没说话。他的脸色还是白，可至少能动了。王援朝被搀起来，两条腿还在打颤，一步三晃。老洪抽完那根烟，又点了一根。他的手，总算不抖了。熊哥走到林墨身边，低声说：“走吧。”林墨点点头。队伍继续往前走。可谁都没有说话。那沉默，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心上。走了很久，赵批修忽然小声说了一句话：“谁要是能把老虎打死，我才真心服他！”那声音不大，可在寂静的山林里，每个人都听见了。刘丽华愣了一下，回头看他。赵批修低着头，摆弄相机，看不清表情。庄超英也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疑惑。王援朝没回头，他还在打颤，顾不上别的。老洪皱了一下眉，没说话。熊哥“嗤”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嘲讽。林墨没回头，也没说话。他继续往前走，步子还是那么稳。：（）风雪狩猎知青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