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你最不能带走的都留在她这里。围巾,拖鞋,戒指,笔记本。
她全放在一起。她说她以前每年都会有一天穿同一件衬衫等你带她回去。
以后她还会每年买新衬衫。他说她以前每次投进三分都会朝她的方向挥手。
他说以后他还会在比赛关键时刻想到她,但他会把注意力分给他的后辈。她说她知道他会的。
他从来都是最好的后卫。她说她当年在器材室门外第一次亲他时说的是谢谢。
今天她还想再说一遍谢谢。
谢谢他从头到尾都是全世界最爱她的人。晚安。
屿哥哥。
这是她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她把熊放回枕头旁边。
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打下消息。
不是求救,不是崩溃,是她那么久以前在器材室第一次用U盘被威胁后打的第一行字那种语气:
“老师。他走了。她说她去你家。她说她以后终于可以不需要再用撒谎把你放在暗处。他说他以后会有他新的习惯。
她说她今晚也想给自己换一个旧习惯。她说她想在你家阳台那盆绿萝旁边。
穿着这件额头上当时还写着‘林浅浅’三个字的衬衫。
再做一次你的猫。”
发送。
她把手机放在床上,站起来走到玄关。
把那条灰围巾从挂钩上取下。
折好,放在他留下的最后一个还没封口的纸箱最上层。
然后换上帆布鞋推开门。
深夜。
老师家。
她穿着那件白衬衫推开楼道门,手里拎着一双自己放在老师家鞋柜最下层的旧棉拖鞋。
就是很久以前江哥扔掉那双之后老师重新买的同款,颜色比周屿婚房那双更浅。
楼下那棵老银杏光秃的枝丫在路灯下画出一道道细密影子,和很久以前她第一次来躲雨时踩过的还是同一片水泥砖。
砖缝里的青苔已经枯了。
冬天是青苔的休眠期,等到春天雨水足了会重新长出来。
她走进玄关时没有开灯,借着窗外路灯透过落地窗投进来的橘光摸到自己那双旧拖鞋。
它们被老师放在鞋柜最上层,和江哥离开时留在这的那双新买的备用棉拖鞋并排。
她换上拖鞋,把帆布鞋放在鞋柜下层。
阳台。
封窗外是冬夜灰暗的天际,没有雪,没有风,只有路灯橘光安静地铺在刚才她踩过的每片水泥砖间。
绿萝藤蔓已沿封窗爬了半圈,她的喷雾瓶还搁在原来的位置,旁边是江哥那把早已变硬的老刮水器。
硅胶刮条边缘发黄硬化,已经不能再用,但她一直没扔,因为那是江哥最后一次来打扫时亲手留给她的。
墙上还挂着很久以前那件透明雨衣。
PVC塑料已经有些发黄,帽檐边缘有极细微的折痕。
她跪在阳台地砖上。
就在很久以前她第一次穿着透明雨衣在暴雨里给老师口交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