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胡商,有僧人,有书坊老板,有船行掌柜,甚至还有几名地方官吏。
最末尾,有一个名字被红圈標出。
萨珊驻唐总代,代號“海眼”。
名字却空著。
周澈皱眉:“红鳶,海眼是谁?”
红鳶抱著孩子,脸色苍白:“我不知道他的真名。白义也不知道。整个长安,只有刚才那个胡人见过他。”
程处默立刻看向被押著的胡人:“好啊,正主线索在他嘴里。”
那胡人下巴被卸,说不了话,却仍用嘲讽的眼神看著眾人。
周澈收起名单:“带回宫。”
红鳶忽然道:“周澈。”
周澈停步。
红鳶看著他,声音很轻:“我给了名单,也救了你。你答应过阿娜,实话可以换命。我呢?”
周澈看著她怀里的孩子,沉默片刻。
“我保你女儿不死,不入奴籍。至於你,得看你交出的东西值多少,也看陛下怎么判。”
红鳶笑了笑,似乎早料到这个答案。
“够了。”
天快亮时,周澈带著名单、活口和红鳶回宫。
李世民看完名单,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徵、李靖被紧急召来。玄奘也在,因为名单里牵涉诸多佛寺。
李世民將名单重重拍在御案上。
“黑海商会,好大的胆子。把朕的大唐当他们的货仓和赌场了。”
周澈肋侧刚包扎完,脸色有些白,却仍站得笔直:“陛下,名单只是第一步。若要彻底拔掉他们,必须水陆並查。西北查丝路,东南查海路。广州、交州、扬州的船行和胡商会馆,都要动。”
房玄龄沉声道:“这会牵动极大,尤其海商,地方官未必配合。”
李靖道:“西北战事在即,內查不可乱军心。”
魏徵道:“可若不查,商路之患迟早反噬朝廷。”
李世民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周澈身上。
“你有章程?”
周澈点头:“臣建议设两路密查。西北由百骑司配合军中,借高昌战事拔除黑海商会陆路暗桩。东南以互市使司名义查海贸帐册,先不抓大鱼,先断钱路。钱断了,人自然会急。”
李世民沉声道:“谁去东南?”
殿內一静。
周澈心头忽然生出不妙预感。
果然,李世民看著他,缓缓道:“互市使是你,琉璃、烈酒、茶、官书也是你最懂。东南海贸牵涉黑海商会,你去最合適。”
周澈还没开口,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长乐公主不顾阻拦闯了进来。
她显然已经听说周澈受伤,眼睛红得厉害,一进殿便直奔周澈,看到他腰侧包扎的布带,脸色瞬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