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杜若,赵谦,萨保。”红鳶一个个念出名字,“他们手里都握著黑海商会不同的线。只要人死,名单便只是名单,无法串成证据。”
长孙无忌道:“他们都关在不同地方,大理寺、宫中、鸿臚寺、万年县牢。海眼难道能同时动手?”
红鳶抬眼:“能。”
殿里静了一瞬。
红鳶道:“海眼经营长安十年,手里不只有刺客,也有官吏、狱卒、医官、车夫。你们以为看守越分散越安全,可他最擅长的,便是让不同地方同一时间起火。”
程处默咬牙:“又来!”
周澈问:“你知道时间?”
“今夜三更。”红鳶道,“白义死前已经放出信號。若我没猜错,他们会先在城中製造大火,把金吾卫引走,再用假传令调开看守。”
裴行简站在一旁,迅速道:“若要同时调动多处看守,必须用官署文书。能偽造文书的人,要么在中书门下,要么在尚书省,要么熟悉各衙印信。”
周澈看向他:“还有一种。”
裴行简立刻反应过来:“户部债券文书。”
战爭债券发行后,各衙之间频繁传递帐册、调拨令、护送令。文书数量暴增,检查自然容易松。
李世民的脸色越来越冷。
“海眼藏在朝廷文书流转里。”
周澈道:“陛下,今夜不能等他们劫人。臣建议,把所有活口秘密转移进宫。”
长孙无忌皱眉:“人多眼杂,转移途中更危险。”
周澈摇头:“明转危险,暗转安全。放出消息说加强原地看守,实则提前换人。牢里留假人,真活口入宫。三更时谁来劫牢,谁就暴露。”
程处默立刻道:“我去大理寺!”
李世民看向周澈:“你觉得海眼会亲自来吗?”
周澈看向红鳶。
红鳶轻声道:“若他知道我开口了,他会来杀我。”
长乐下意识看向周澈。
周澈道:“那就让他以为红鳶仍关在大理寺。”
红鳶笑了:“拿我当饵?”
周澈平静道:“你用长乐当过饵,用皇后娘娘当过饵,也用过自己的女儿。如今轮到你,不冤。”
红鳶没反驳。
她摸了摸阿梨的头:“只要她安全,我隨你们摆布。”
李世民道:“孩子留在宫中,由皇后照看。”
红鳶眼底微微一震,似乎没想到李世民会这么安排。
长乐看著小女孩,轻声道:“我会看著她。”
阿梨怯怯地望著长乐,似乎被她温柔的声音安抚,慢慢鬆开了红鳶的衣角。
红鳶闭了闭眼:“多谢公主。”
很快,百骑司开始悄无声息地行动。